次日中午。
巴扎尔甘城北的园区里,阳光正好。
法哈德端着两盘刚炒好的菜走进办公室,一盘青椒炒肉,一盘西红柿鸡蛋。
虽然卖相一般,但在巴扎尔甘这座小城里能吃上这口已经算不错了。
张剑刚拿起筷子扒了两口饭,桌上的手机就震动了起来。
他低头扫了一眼屏幕。
来电显示:老妈。
张剑赶紧冲法哈德打了个手势。
法哈德会意,端着餐盘轻手轻脚地退了出去,顺手带上了门。
见人离开,张剑这才清了清嗓子,放下筷子按下接听键。
电话刚接通,那头就传来一阵连珠炮似的抱怨。
“张剑,我不给你打,你是不是这辈子都不打算给我打个电话了?”
“哎哟,妈,您看您这话说的。”
张剑赶紧赔笑,顺手抽了张纸巾擦擦嘴。
“我这不是最近生意忙嘛,刚才还在盘算着过两天给您拨视频呢,您这电话就进来了,咱娘俩绝对是心有灵犀。”
“少跟我贫嘴!”
电话那头冷哼了一声,但语气明显软了不少。
“你那生意再忙,能有身体重要?吃饭了没?”
“吃着呢,法哈德刚炒的青椒肉丝。”
“让你少吃点辣,在那边本来就干,容易上火。”
老妈唠叨了几句,话锋一转。
“跟你说个事儿,新买的房子都收拾好了。”
“家具那些也都让送进去了,我还把老房子那边的零碎东西也都搬过来不少。”
老妈絮叨着。
“你原来那个屋的床单被套我都换成新的了。”
“连你上学时用的那个破篮球我都擦干净放你柜子里了。”
“等你什么时候回来,直接就能住。”
张剑心里一暖。
“搬家那点破事儿您找搬家公司就行了,费那个劲干嘛。”
“找什么搬家公司,那得花多少钱?”
“我自己慢慢来,一天倒腾一点全当锻炼身体了。”
老妈叹了口气。
“不过,这别墅宽敞是宽敞,环境也没得挑。”
“就是上上下下好几层,我昨天拿着抹布光是擦楼梯扶手,腰都快折了。”
张剑楞了一下。
“我不是给您卡里转了钱吗?”
“您去劳务市场雇个阿姨,天天帮您打扫做饭。”
“别提雇人。”
“外人干的活我不放心。”
“我都这把年纪了,能动弹就自己动弹。”
老妈一口回绝。
“说正事。”
“这两天我看晚间新闻,电视上报你们那边好像消停了不少?没前段时间天天炸来炸去的了?”
张剑靠在椅背上点了点头。
“是没怎么打了。”
“老美那边正忙着换届选举呢,哪有闲工夫管这边的事。”
“现在这片儿太平得很,您就放一百个心吧。”
“太平就好。”
老妈念叨了一句,突然话音一转,带着几分试探。
“既然那边太平了,你那钱也挣得差不多了吧?”
“你现在的身家也够咱们花,差不多就回来吧。”
张剑刚想拿一下桌上的烟,老妈这话一出,他的动作不由得的一顿。
脑子一下子没反应过来。
“妈,咱们不是说好了两年后吗?这怎么又提这茬了。”
电话那头沉默了两秒。
老妈支支吾吾起来,语气有些不太自然。
“这……这不是计划赶不上变化嘛。”
“到底怎么了?”
张剑觉得不对劲。
老妈一跺脚,索性不藏着掖着了。
“哎呀,就是家里对面,前几天刚搬过来一个小姑娘。”
“然后呢?”
“人长得那叫一个水灵,高高瘦瘦的,皮肤白净,说话也温声细语。”
“最主要的是人好,特别热心肠。”
老妈开始绘声绘色地描述起来。
“前天我去超市买了两桶油,兜子勒手。”
“她正好开车回来,二话不说,直接让我上车,还帮我把油一直提到厨房。”
张剑随意附和。
“那是遇到好人了,现在这社会热心人挺多的。”
“你少打岔。”
老妈急了。
“昨天家里客厅那个壁灯坏了,她正好来敲门送自己烤的小饼干。”
“看见我搬椅子要换灯泡,死活不让我上去。”
“她自己踩着椅子就给换好了,动作利索得很。”
“人家这叫懂礼貌。”
张剑继续敷衍。
“懂什么礼貌。”
“我仔细打听了,人家今年二十六,在政府单位上班,单身,没处对象。”
老妈越说越兴奋。
“我看这丫头挺好,知道疼长辈。”
“你们俩年纪也差不多,妈把她微信推给你?”
“你俩先在微信上聊聊,万一看对眼了,你就赶紧回来把事儿办了。”
“趁着妈现在腿脚还利索,过两年还能给你们看娃。”
“要不然再过几年,我抱都抱不动了。”
张剑听得一脸黑线。
上次要不是老妈非要安排相亲。
结果误打误撞碰上国安外勤。
自己也不会那么快就被国内盯上。
这怎么才安稳了没几天,她老人家又开始折腾了?
张剑听得一阵头大。
“妈,我这在国外忙着呢,哪有空谈对象啊。”
“别废话,赶紧的,一会我就把人推给你。”
“我看人家姑娘挺好,每次碰见我都问起你呢,说在国外做生意的年轻人肯定特别有上进心。”
张剑揉了揉太阳穴,一阵无语。
正当他准备再次拒绝的时候,脑子里突然闪过一道思绪。
等等。
他眉头猛地皱了起来,迅速把老妈刚才的话在脑海里过了一遍。
家里对面?
新搬来的年轻小姑娘?
单身一个人住?
提着两桶油上楼脸不红气不喘?
还经常有意无意地向老妈打听自己的情况?
张剑顿时反应过来。
娘的,这特么是国安的人吧!
他之前和国内达成了合作,也特意叮嘱过陈司长,让他安排几个人在暗中保护和照看老妈的安全。
这小姑娘的特征,明显都对得上!
哪有这么巧的事!
张剑越想越觉得这个可能性极大。
“妈。”
张剑试探性地问了一句。
“那个女孩……叫什么名字?”
“哦,叫林雅,小雅。”
老妈乐呵呵地回答。
“今天正好周末她休息,妈包了饺子,就叫她过来一块儿吃。”
“她这会儿就在旁边帮我擀饺子皮呢。”
张剑浑身一僵。
卧槽。
人都已经进家门了?!
“来来来,小雅,别弄面了,快过来。”
电话那头传来老妈热情的招呼声。
“这就是我那儿子,张剑,你俩在电话里先打个招呼,认识一下。”
张剑连阻止的机会都没有,电话那头就换了一个人。
短暂的寂静后。
一个清脆、干净,却明显带着几分僵硬和尴尬的女声从听筒里传了过来。
“张……张先生好。”
“我是住对门的林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