对方连“哥”都没敢叫，直接来了一句“张先生”。
张剑坐在巴扎尔甘的办公室里，隔着几千公里的信号，都能脑补出此刻那位国安女特工手里拿着擀面杖，面对相亲对象时生无可恋的表情。
陈司长安排她去保护家属。
结果家属直接把她当准儿媳妇给按在案板上擀饺子皮了。
这工作性质跨度未免也太大了点。
张剑干咳了两声，强忍着笑意。
“林小姐你好，平时麻烦你照顾我妈了。”
他在“照顾”两个字上咬了重音。
对面的林雅显然听懂了弦外之音，语气更加不自然了。
“不麻烦不麻烦，阿姨人很好，大家都是邻居，应该的。”
“那你们先聊着，我这锅里还炖着汤呢，我去看看！”
老妈显然是想给他俩留出单独交流的空间，找个借口溜出了厨房。
老妈一走，电话两头的气氛瞬间凝固了。
张剑抬起手，捏了捏眉心。
“林外勤，这饺子皮擀得还顺手吗？”
电话那头传来一声极轻的呼吸声。
林雅压低了声音，语气里带着几分公事公办的局促。
“张先生，这完全是个意外。”
“上级安排我搬过来，主要是为了近距离保证阿姨的安全，顺便处理一些生活上的琐事。”
“我真没料到阿姨会……会这么热情。”
张剑没忍住，直接轻笑出声。
“行了，我知道了，替我谢谢陈司长，这安排挺到位的。”
“你继续擀饺子皮吧，别让我妈看出破绽。”
“好的，张先生。”
林雅如蒙大赦，赶紧把电话还给了刚进厨房的老妈。
张剑又跟老妈闲扯了几句，再三保证自己一定加人好好聊，这才好不容易把电话挂断。
把手机扔在桌上，张剑靠在椅背上，长出了一口气。
应付老妈的催婚，简直比在阿勒山打一场伏击战还要费神。
缓了几分钟，张剑冲着门外喊了一句。
“法哈德，把我桌上收拾一下。”
办公室的门被人从外面推开。
法哈德端着一个瓷盘走进来，上面放着一壶刚泡好的红茶和两碟伊朗特色的甜点。
“老板，先喝点茶。”
法哈德把茶盘放在桌上，倒了一杯推过去。
自己则开始收拾张剑的碗筷。
张剑刚端起茶杯，桌上的手机又震动了起来。
屏幕上跳动着福尔卡的名字。
张剑按下接听键，顺手点开了免提。
“张！”
电话那头，福尔卡的声音透着一股压抑不住的兴奋。
“普尔穆罕默德家族那边，急眼了！”
张剑端着茶杯吹了吹热气。
“怎么说？”
福尔卡清了清嗓子，语速极快。
“今天早上八点半，塔雷什家族的第一批车队准时从巴扎尔甘口岸出关。”
“整整三十五辆重型卡车，装得满满当当，大摇大摆地过了边境线！”
“普尔穆罕默德家族安排在口岸外头的眼线跟着走了一路，直到出了阿勒山范围都没任何意外，当场就傻眼了。”
“他们一直等着想看北极星防务出手，结果车队一路顺畅，阿勒山那边连点动静都没有。”
福尔卡在那头笑出了声。
“听说普尔穆罕默德家族的负责人直接就懵了，一直在联系北极星防务的那帮人，根本联系不上。”
张剑喝了一口红茶，把杯子放下。
死人当然接不了电话。
“他们找不到人，就找你了？”
“那可不！”
福尔卡语气里带着几分邀功的意味。
“你也知道，普尔穆罕默德家族在卫队上层有人脉。”
“这不，电话直接打到了军部，军部刚才给我下达了命令，让我立刻派人去阿勒山南麓查看情况。”
张剑琢磨了片刻。
“那就去。”
“上头的命令，中校正常执行就行，免得惹人怀疑。”
“放心吧，我知道应该怎么说。”
福尔卡压低了声音，语气变得十分笃定。
“我已经让一营的侦察排进山了。”
“他们带了相机过去。”
“到时候会把现场的情况汇报过来。”
“而且我的报告都已经拟好了。”
“昨夜凌晨，两股身份不明的境外武装分子在阿勒山南麓发生激烈火拼。”
“双方动用了迫击炮和大口径机枪，最终同归于尽，现场无一活口。”
“边防团恪守职责，死守防区，未让武装冲突波及境内。”
张剑听完，短促地笑了一声。
“中校这文笔，不去当新闻发言人可惜了。”
“报告递上去，说不定还能因为坚守防区拿个嘉奖。”
福尔卡跟着大笑起来。
“这都托了你的福！”
“行了，侦察排那边刚走，我也准备去盯着点。”
“你那边最近安生点，别再出什么问题了，先等这阵风头过去再说。”
“好，我知道了。”
张剑挂断电话，抬头看向法哈德。
“通知礼萨那边，这段时间让弟兄们收敛点，尽量不要惹出什么不必要的麻烦。”
“装备全部入库保养，近期不要在黑市上走货。”
法哈德点点头，转身出去安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