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晨一点,整栋别墅静谧无声。
白辞躺在床上辗转难眠,喉咙干涩发紧,带着难耐的燥热。
他迷迷糊糊翻了个身,手往床头柜上摸——空的。他撑开眼皮,借着月光扫了一圈,才想起来:保温杯忘在楼下了,晚饭时纪淮舟盯着他吃完最后一口蔬菜,他急着逃离那个被监督吃饭的现场,抓起餐巾擦了嘴就跑。
“……都是纪淮舟的错。”他在黑暗中小声嘟囔了一句。
【嗯?怎么背地里吐槽纪淮舟?】小七忽然在脑海里出声。
“我渴得睡不着。”
【那就下楼拿水。】
“……”白辞盯着天花板,内心天人交战。下去拿?太困了,不想动。不拿?嗓子快冒烟了。他在被子里翻来覆去挣扎了好一会儿,最终还是掀开被子,认命地踩上拖鞋。
他摸黑拉开门,走廊里一片漆黑,纪淮舟的房间门缝下面没有光,沈听澜的房门敞开着,屋内空无一人,他今晚还没有回来。很好。只要不弄出动静,既不会被沈听澜抓住毒舌,也不会被纪淮舟抓住补课“睡前饮水管理注意事项”。
他像只偷灯油的小老鼠,踮着脚尖,以一种极其熟练的姿态贴着墙根往楼梯口挪。侧着身子下楼,是上次半夜偷吃被沈听澜抓包之后总结出来的经验。
小七的声音在他脑海里幽幽响起:【白白,你有没有觉得这个场景似曾相识?小心点,别又被抓包了。】
“这次不会。”
【“可是上次你翻窗被沈听澜抓包,上上次你半夜煮面被他抓包,上上上次你捡鞋又被他抓包,白白,你每次行动被抓包的概率可是百分百。”】
“……你到底是哪边的?”
【“我是吃瓜联盟那边的。”】
“......”
厨房里静悄悄的。
月光顺着没拉严实的窗帘缝斜溜进来,在冰凉的大理石台面上拉出一道狭长银辉,保温杯搁在台面边上,泛着淡淡的冷光。
白辞走过去,伸手握住杯子,晃了晃,没水。
“……不是吧。”他拧开杯盖,借着月光往里看了一眼,干得能养仙人掌。
厨房里的饮水机亮着一圈幽蓝的光,他松了口气,走过去按下出水键——
白辞小脸微微垮下,透着几分无奈:“小七,没水了。”
【“那要不要开火烧个水?”】
白辞脑海里瞬间闪过上次半夜偷煮面条的惨状。
不锈钢碗摔落地面的脆响、沈听澜那句“还好锅没翻”的调侃,那个“你在我的厨房弄出爆炸一样的动静”的名场面,至今还是沈听澜手里的把柄。万一再被纪淮舟逮住,不光是没收零食,肯定还要被严上加严,调整饮食作息。
“算了。”
他放下杯子,目光不由自主地飘向厨房那台双开门冰箱。
要不看看里面有什么,一瓶牛奶,或者纯净水也行。
冰箱门一拉开,冷冽白光瞬间漫开大半个厨房,柜内塞得满满当当:纪淮舟备下的各类健康食材、沈听澜囤积的进口矿泉水、家政阿姨分装好贴了标签的保鲜盒,还有一袋没拆封的全麦面包。
白辞肚子瞬间不争气地轻响一声。
黑色轿车稳稳停在校门外,车门被侍者从外拉开。
陆辞渊长腿一迈踏落地面,晚风掀起他宽松的黑色外套,指尖漫不经心地扯开衬衫领口纽扣,一身慵懒又桀骜的气场压得周遭安静几分。
他往校门方向走了两步,忽然停下来,回头看了一眼还在原地待命的黑衣人们。
“杵这儿干嘛?等我请你们吃宵夜?”
领头那位微微躬身:“陆少,今晚南岸的事,需要我写份报告——”
“不用。我亲自跟老爷子说。”陆辞渊摆了摆手,语气散漫,像是在赶一群黏人的狗,“都回去,别吵到别人睡觉。”
“是。”一群人训练有素地退回车边,没人再多问一个字。
陆辞渊转身往别墅方向走,整栋楼漆黑寂静,显然其他人早已熟睡。
可他刚踏进门,野兽般敏锐的直觉瞬间预警——
屋里有人。
厨房方向,有细微动静。
此刻的白辞还毫无察觉,盯着面包,陷入天人交战。
纪淮舟说这周的零食额度用完了。但面包算零食吗?全麦的,应该算主食吧?可现在是半夜,半夜吃东西算不算违规?他蹲在冰箱前面,对着那袋全麦面包天人交战。
【嘿嘿,白白,深夜加餐,快乐翻倍!来一块面包不过分吧?】
“不行。”白辞咬牙纠结,“纪淮舟不让我半夜乱吃。”
【就一小块,他肯定发现不了!】
“你别怂恿我,被抓到就惨了。”
正天人交战时,小七的警报骤然炸响。
【白白,小心!有人!】
下一瞬,一道凶悍蛮力骤然从身后袭来,快得根本不给人反应时间!
白辞瞳孔骤缩,身体本能先于思维躲闪。
千钧一发避开致命一击,小七紧急给到bUff!
【“力道增幅已开启!瞬身闪避已开启!”小七的声音骤然绷紧,“左后方三步——!”】
右手的冰箱门猛地推合,借着反作用力整个人往左偏了半寸,那只手擦着他后颈砸进空气里,带起的风刮得他耳根生疼。他矮身下沉,左脚蹬地,右腿屈膝,脚后跟精准踹向身后那人的膝盖窝。
黑暗中,那人极轻地“嗯?”了一声,带着几分意外,手上动作却丝毫不乱。原本劈向后颈的手没有硬收,反而顺势一翻,用小臂格挡白辞那一脚。力道极沉。白辞的脚踝撞上去,像踢在铁板上,震得整条腿发麻。
陆辞渊原本以为只是个偷偷潜入的小毛贼,可对方躲闪极快、反击利落,根本不是普通小偷的水准。
他眼底瞬间掠过一丝玩味的冷光。
“躲得挺快。”
陆辞渊语气桀骜,带着浓浓的审视,“有点意思。”
白辞左手反手抓起中岛台上的什么东西砸过去,被对方一把拍开,撞击的力道震得他虎口发麻,东西脱手飞出去,哐当砸在地上。
白辞接连后退几步,后背抵住台面,彻底退无可退。他在心里飞快地问小七:“这人谁?怎么进来的?”
【门是正常打开的,他有门禁——我正在查数据库——小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