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辞抬眼盯着眼前陌生的野性男人,眼底满是警惕,冷声开口:“你是谁?!半夜闯别人别墅,什么意思?”
陆辞渊步步紧逼,气场碾压而来,居高临下睨着他:“我的地盘,闯进来偷东西,还敢问我是谁?”
“胆子倒是不小,哪来的老鼠?”
陆辞渊长臂一伸,五指成爪,直取白辞的肩膀。
白辞往后一仰,堪堪避开,但对方紧接着第二下已经到了,另一只手扣住他的手腕,力道极大,像铁钳一样收紧。白辞闷哼一声,手腕被反拧的剧痛让他眼前发黑,水瓶“啪”地掉在地上,骨碌碌滚到橱柜底下去了,他挣扎了两下,那只手纹丝不动。
完了,力道增幅有时效。刚才那两下已经把时效耗尽了。
“放开我!”
“还躲?”陆辞渊把他按在中岛台边沿上,居高临下地俯视着他,声音里带着不加掩饰的玩味,“刚才那两下躲得挺漂亮。现在怎么不行了?体力这么快就见底了?”
“说,谁派你来的?潜伏在这里想干什么?”
白辞被他莫名扣上罪名,又被强行压制,心底也来了火气:“我没被任何人派来!你别乱栽赃!”
“深夜鬼鬼祟祟,还敢跟我硬碰硬,嘴挺硬。”陆辞渊嗤笑一声,力道又重几分,“再不老实交代,我不客气了。”
白辞被他按得动弹不得,脸贴着冰凉的石英石台面,手腕被反剪在背后,肩胛骨被顶得生疼。他咬着牙,从牙缝里挤出两个字:“……属狗的吗你?”
“嘴还挺硬。”陆辞渊低笑一声,非但没松手,反而低头凑近了些。一股淡淡的草莓味,混着刚睡醒的体温蒸出来的奶香,在眼下这个剑拔弩张的距离里毫无预兆地飘进他的呼吸。
他原本准备施力的手顿了一下。那股味道在鼻尖散开,甜得不合时宜。他皱眉,但身体比意识更诚实,扣住白辞后颈的手指不自觉地松了半寸。
“你身上什么东西?”
“什么什么东西!”
“味道。草莓味。”他居然又凑近了半寸,鼻尖几乎蹭到白辞的耳后,语气里带着真切的困惑,“半夜翻冰箱的小贼,还喷香水?”
“那是沐浴露!你放开我!你是狗吗!没人派我来。我是住在这里的。”
“住这儿?我在这栋楼里住了两年,没见过你这号人。”
“那是你不长眼。”
空气骤然一静。白辞说完才反应过来自己嘴快过了脑子,被人按在冰箱上还敢骂人不长眼。
小七在他脑海里疯狂刷屏:【白白白白白白你冷静啊!他现在的危险系数比纪淮舟还高!】
“我正在冷静!”
【你管骂人不长眼叫冷静?!】
陆辞渊的指腹微微收紧,卡在白辞下颌和脖颈交界处的力道又沉了一分。
“有意思,”他慢悠悠开口,语气像是在逗弄一只不知死活还敢龇牙的小动物,“你是我见过的第一个被按在冰箱上还敢骂人的贼。你练过,刚才那个蹬腿,不是本能反应。正常人不会往膝盖窝踹。”
白辞的呼吸轻了半拍,这个人不好糊弄。
小七疯狂检索资料,声音急促响起:【白白!查到了查到了!陆辞渊!F4第四个成员!陆家继承人!他以前和原主几乎没有交集,原主记忆里对他的信息约等于零!难怪认不出你!】
白辞心头猛的一沉。
陆辞渊?!
那个传闻里最野、最狂、最不讲规矩的陆家大佬?
完蛋!
他刚刚还手、对峙、气场全开,半点没有平日里怯弱乖巧的样子!
原主在学校里向来透明怯懦,和现在这个敢跟陆辞渊硬碰硬的自己,完全是两个极端!
这下彻底解释不清了!
就在白辞心慌慌乱之际,楼上忽然传来清晰的脚步声。
有人下楼了!
白辞心脏瞬间悬到嗓子眼。
完了完了,是纪淮舟!
要是被纪淮舟知道自己刚才凶狠对峙、动手缠斗的样子,他乖巧懂事的人设彻底崩了!
管不了那么多了,先甩锅再说!
只要他不承认,纪淮舟就绝对不知道他刚才打架的凶狠样子!
电光火石之间,白辞瞬间变脸。
刚刚还眼神凌厉、气场紧绷的少年,眨眼间眼底锋芒尽数收敛。
肩膀垮下,眉眼变软,瞬间变回那副温顺乖巧、柔弱无辜的模样。
与此同时,陆辞渊的注意力也被脚步声短暂地引开了。
他侧头看了一眼楼梯口,然后收回目光,发现白辞整个人都变了。
刚才那个和他对峙的少年不见了。
取而代之的是一个缩在岛台边上、脸色苍白、眼眶微微泛红、手指不安地攥着睡衣下摆的,受惊的小动物。连呼吸都变了,变得又浅又急促,胸口起伏的频率完全是一个被陌生人吓懵了的、体弱多病的少年。肩膀微微缩着,下巴压得很低,只有眼睫偶尔颤一下,像是想抬头又不敢。这套表情、姿态、呼吸节奏的切换,流畅得像翻书。
陆辞渊看着这一幕,眼底的兴味终于压过了审视。他忽然不想当场拆穿了。他想看看这人,能演到什么程度。
啪——
客厅灯火骤然大亮。
纪淮舟站在楼梯口,清冷目光落向厨房,清晰看见——陆辞渊扣着白辞的手腕,将人牢牢抵在中岛台边上,姿态强势又暧昧。
陆辞渊余光扫到来人,唇角勾起一抹玩味的笑,淡淡开口:“深夜抓了个偷偷潜入的小东西。”
不等纪淮舟开口,被压制的白辞立刻仰头,眼眶微微泛红,语气软糯又委屈,完美切换受害模式:
“纪学长……我就是半夜口渴,下楼倒杯水。我怕打扰你睡觉,一直轻轻动作,根本没有想吵到人。”
他委屈巴巴地看向纪淮舟,把锅甩得干干净净:“可是这位哥哥突然冲进来,二话不说就动手打人,我、我真的不知道怎么回事……”
纪淮舟的目光落在白辞身上,睡衣歪了,头发乱了,指节因为用力而微微发白。
他的视线移到白辞的手腕上,那里有一道浅浅的红印,是被人扣住又挣脱后留下的痕迹。
然后他看向陆辞渊,语调平淡,周身气场却骤然冷了下来:“陆辞渊,解释一下。半夜三更,你把我的病人按在厨房台面上,是在做什么?”
“他是你病人?”陆辞渊笑了一声,“什么病?人格分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