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包鱼塘?”
刘翠花愣住了:“该不会是咱们村东头的那个大水坑吧?”
“对。”
张向阳点头:“那坑连着活水,稍微清理一下就是个天然鱼塘。我打算买批鱼苗撒进去。以后咱们家做糟鱼买卖,就不用天天去河里碰运气了,自己产自己销,做大做强。”
张向阳看着眼前的家人们,声音温和却充满力量:“我要让你们顿顿有肉吃,天天穿新衣。让丫丫和蛋蛋以后能在最好的学校里读书!”
昏黄的煤油灯下,张向阳的脸庞显得格外坚毅。
几个女人的眼睛里又一次闪烁起了光芒。
希望。
在这个破败的小家里,众人又一次对未来充满了希望。
“既然丫丫和蛋蛋都要上学了……”
就在这时,一直没说话的苏红英咬了咬下唇,一双杏眼看向众人,自告奋勇地说道:“俺文化低,那以后接送孩子的事儿,就交给俺吧。俺学学骑那三轮车。”
对于这一点,屋里没人有异议。
林秀兰性子温婉,让她蹬着三轮车满街跑,确实难为她。
李玉香身子骨还没养利索,更干不了这体力活。
苏红英平时干农活就是一把好手,这活儿交给她最合适。
…………
夜深了。
林秀兰带着两个兴奋得睡不着觉的小丫头回了里屋。
李玉香挺着小肚子也打了个哈欠,上了炕。
院子里只剩下张向阳和苏红英。
初夏的夜风带着几丝清凉,月光把大队部后院的泥土地照得泛白。
“来吧,苏师傅,上车吧。”
张向阳把三轮车推到院子中央,拍了拍车座。
苏红英好看地白了他一眼,走过去跨上了车座。
第一次骑车,说不紧张那是假的!
她双手死死捏着车把,身子绷得像块石头。
“放轻松,三轮车倒不了。”
张向阳站在车旁,一只手扶着车把,另一只手极其自然地搭在了苏红英的后腰上。
“你手往哪儿放呢!”
苏红英浑身一僵,扭头瞪他。
“嘿,你别不识好人心啊,我这叫保护驾驶员安全。”
张向阳一本正经地胡说八道:“万一你窜出去,我没拉住你,这么好看的小脸蛋不就摔毁容了?”
“哼!我就算变成丑八怪,也天天缠着你,恶心你!”
苏红英哼了一声,脚下用力。
“吱呀——”
三轮车晃晃悠悠地往前挪了两米。
苏红英紧张的额头见汗,眼睛死死盯着前方的院墙,生怕撞上去。
她左拐右拐,车身剧烈摇晃。
张向阳跟在旁边心里暗笑,搭在她后腰上的手却顺势往下滑了半寸。
苏红英正手忙脚乱地控制方向,根本顾不上去拍开他的咸猪手,就任由他胡乱地捏着。
“慢点,慢点,拐弯捏闸。”
张向阳嘴上指挥着,手上的动作却越发的肆无忌惮。
不到一个小时的时间,苏红英就被这破车和旁边这个不安分的男人折腾得一身香汗。
“不练了!”
她一脚刹住车,气喘吁吁地从车上跳下来,狠狠瞪了张向阳一眼:“你个臭流氓,教车就教车,手乱摸什么!”
张向阳嘿嘿一笑,也不反驳,反正事儿已经做了,她还能咬死自己啊?
当然了,如果她非要口丶交……那自己也是不会抗拒的。
两人走到屋檐下的台阶上坐下。
夜风吹过,苏红英脸上的潮红退了些。
她双手托着下巴,看着院角那个用破木箱搭成的兔笼子。
那是丫丫和蛋蛋给兔子搭的窝。
“张向阳,谢谢你哦。”
苏红英突然开口,声音很轻,罕见地叫了张向阳,而不是向阳哥。
她身子微微倾斜,自然而然地依偎在了张向阳的肩膀上。
张向阳偏头看她。
月光下,苏红英的侧脸柔和了许多,没了平日里的那股泼辣劲儿。
“谢我啥?”
“谢谢你能给丫丫和蛋蛋一个上学的机会。”
苏红英望着兔笼,眼神里有些飘忽:“我小时候,其实也上过几年小学。那时候,我爹还活着,家里虽然穷,但他总说,女娃娃也得认字。”
“后来,我爹妈都没了,我也就没机会再去了。”
她叹了口气,语气里透着一丝遗憾:“现在看着这两个小丫头,我是真羡慕她们。”
“嘿嘿,天底下还有妈妈羡慕女儿的?”张向阳伸手揽住她的肩膀。
“嗯,可不,我还羡慕她们能养属于自己的宠物。”
苏红英指了指兔笼:“我小时候连饭都吃不饱,哪有闲心养这些。”
张向阳嘴角勾起一抹坏笑,凑到她耳边,压低声音:“哦?那你小学就不养了呗?”
苏红英仔细想了想,认真地回答:“要细说,也算养过。那时候村里有条大黄狗,天天陪我玩儿,算养不?”
“嗨,你没听懂我的意思,我是问……”
张向阳故意拖长了尾音,语气愈发不正经:“你小学,养不养?”
苏红英一脸懵逼:“养啊,怎么了?”
“嗷~~有多痒?”
张向阳的目光极具侵略性地在她身上扫了一圈,嘴角的笑意压都压不住。“
空气安静了两秒。
苏红英猛地反应过来,脸瞬间红到了脖子根。
“你……你个臭流氓!”
她羞愤交加,举起拳头在张向阳胸口狠狠捶了两下,触电般地站起身,捂着脸跑回了屋里。
“哎哎哎,别走啊……”
张向阳坐在台阶上,摇头苦笑。
这女人,还是那么不经逗。
他摸了摸下巴,心里暗叹。
现在一家人挤在大队部的破房子里,没遮没拦地,干点啥都不方便。
要不然,就冲刚才那气氛,他俩之间,高低的发生点止痒的剧情。
“妈妈的!等新房子盖好,必须得一人一间房。”
张向阳暗自盘算着。
他站起身,伸了个懒腰,准备回屋睡觉。
可就在他转身的瞬间,目光无意间扫过院墙的阴影处。
不对劲啊,这是谁干的活儿,怎么能犯这么低级的错误呢?
“谁把柴火堆墙根了?”
但凡有点生活经验的人都干不出这样的事儿,大队部这破院子年久失修,墙根周围都是枯草。
这些干柴堆在这儿,简直就是个定时炸弹。
万一有个火星子溅上去,这木头结构的房子瞬间就能烧成灰。
“不行,明天一早得叫他们把这些柴火移走。”
张向阳一遍盘算,一遍朝着屋里走去,可刚走两步,他的鼻子突然抽动了一下。
一股刺鼻的味道顺着夜风钻进了他的鼻腔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