煤油味!
错不了!
农村点灯用的就是这种煤油,平时老妈刘翠花盯着这点煤油就像盯着宝贝似的,咋可能会随便乱放呢!
他赶紧俯下身,在那堆柴火上闻了一下,顿时,他就感觉自己的后脊梁一阵酥麻。
大队部这破房子全是木头和土坯,一点就着。
这不是巧合!
这是有人要绝他老张家的户啊!
谁这么狠?
张向阳的脑子里瞬间就锁定了一个名字:大金牙。
今天在吕文华家里,他不仅砸了大金牙的场子,还断了人家的财路。
断人财路犹如杀人父母,这老小子肯定恨透了自己!
他在心里一个劲的感慨,多亏了苏红英想学骑车,要不然今天晚上,他们全家都得变成烧花鸭!
他动作极轻地将贴着窗户的那几捆浇了煤油的干柴挪开。
又转身,顺着墙根的阴影,像只夜猫子似的摸了出去。
直到他转过第二个墙角,这才停下了脚步。
果然,在不远处的土墙下,两个黑影正撅着腚,手里捣鼓着火柴盒,嘴里还不干不净地嘀咕着。
“妈的,张向阳这牲畜真他妈会享受,那小屁股摸的,老子都馋了。”
“可不咋的,家里那三个娘们儿,一个比一个水灵。”
“嘿嘿,尤其是那个叫林秀兰的,那腰段,那屁股,啧啧,要是能让老子摸一把,少活十年都值。”
“别做梦了,等会儿火一着,全他妈得烧成黑炭!”
“哎,白瞎了,临死之前让咱哥俩爽一爽也行啊。”
听到这话,张向阳眼底的杀意再也压不住了。
龙有逆鳞,触之必死。
前世的遗憾,今生的羁绊,这几个女人就是他的命!
张向阳没有废话,双腿猛地发力,整个人犹如一头猎豹般窜了出去。
“谁?!”
其中一个混混听到风声,刚一回头,迎面就是一个四十二码的布鞋底。
“砰!”
张向阳这一脚卯足了力气,正中那人的面门。
伴随着令人牙酸的鼻梁骨碎裂声,那人惨叫都没来得及发出一声,就直接仰面栽倒,晕死了过去。
另一个混混吓傻了,手里的火柴盒掉在地上,刚想摸腰里的攮子。
张向阳根本不给他机会,一把薅住他的头发,往下一按,脸就蹭着土墙,留下了一道血淋子。
“呜呜……”
混混疼得只敢呜咽,却哭不出来,因为他已经感觉不到眼皮的存在了。
张向阳眼神冰冷,走过去一脚踩在混混的胸口上,从他腰里抽出那把带血的攮子,刀尖直接抵在了混混的肚皮上。
“就你们两个也敢来我家使坏?”
张向阳刀尖往下压了压,混混的肚皮上顿时炸出了一朵血莲花。
“不……不是……”
混混吓得尿了裤子,一股骚臭味弥漫开来:“还……还有刀疤哥……他们在……在村东头……”
“村东头?”
张向阳眉头一皱:“新的宅基地?”
“对……对!刀疤哥说……先烧死你全家……再把你盖房的砖头全炸了……”
“让所有人都知道,金……金爷不好惹!”
“是么?”
张向阳盯着脚下瑟瑟发抖的混混,眼底没有一丝温度。
还真是老天有眼!
要不是他今晚教苏红英骑车,晚睡了一会儿,现在大队部这几间破木板房估计已经变成了一片火海了。
刘翠花、林秀兰、苏红英、李玉香,丫丫,蛋蛋还有锁兆和那个没出生的孩子。
一个都活不成!
张向阳握紧刀柄,手腕翻转,刀尖对准了混混的脖颈大动脉。
“我操你吗!”
他没打算留活口。
大金牙既然敢下死手,那就得做好全军覆没的准备。
就在他手臂肌肉绷紧,准备发力的瞬间。
“向阳!住手!”
一声压焦急的低喝从身后传来。
紧接着,手电筒的黄色灯光就打了过来。
卫建国手里提溜着棍子,大步流星地跑了过来。
他看清地上的惨状,也是忍不住倒吸了一口凉气。
一个满脸是血不知死活,另一个被张向阳踩在脚下,裤裆湿了一大片,肚子上还在往外冒血。
“你疯了!”
卫建国一把抓住张向阳握刀的手腕:“大侄儿,这都啥年代了,杀人可是要偿命的!”
张向阳没动,目光依旧锁定在混混的脖子上:“卫叔,他们把浇了煤油的干柴堆在我家墙根。我不杀他们,他们就要杀我!”
“向阳,听叔一句劝,把刀放下。”
卫建国手劲很大,死死攥着刀,说啥也不肯撒手。
其实,他刚才从张家出来的时候,就觉得那堆柴火不对劲了。
回到家往炕上一趟,翻来覆去烙烧饼,越想越不踏实。
所以,干脆就穿上衣服赶过来,寻思把那柴火给挪走。
结果,他是做梦也没想到,刚走到大院门口,就撞见张向阳在这儿动刀子!
“放了他们,明天大金牙还会派人来。”
张向阳眼中都是怒火,他承认,自己现在已经失去了理智:“卫叔,你松手。我把他俩囊死,找个麻袋一装,连夜扔后山喂狼。神不知鬼不觉。”
地上的混混听见这话,吓得白眼一翻,险些背过气去。
“你少扯淡!”
卫建国急了,猛地一拽张向阳的胳膊:“你当公安是吃干饭的?你现在日子刚有奔头,家里好几个女人指望你,两个闺女还要上学!你为了这两个杂碎去吃枪子,值当吗!”
张向阳眉头微皱。
卫建国趁机夺下他手里的攮子,扔到一旁。
“交给俺。”
卫建国深吸一口气,平复了一下情绪:“俺是大队长。这事儿出在大河村,俺管到底。”
“你怎么管?”
“把人捆了,明天一早扭送乡派出所。这是杀人未遂的重罪!”
卫建国指着地上的混混:“你得相信政府。法律治得了他们,也治得了你!”
张向阳看着卫建国坚定的眼神,心里的杀意褪去了一些。
卫建国说得对。
他现在不是前世那个孑然一身的孤狼,他有家,有牵挂,更有美好的未来。
真背上人命官司,这家也就散了。
“行。”
张向阳叹了口气,脚从混混胸口挪开:“卫叔,我给你个面子。但这事儿……”
“轰隆——”
一声震耳欲聋的巨响猛地在夜空中炸开。
脚下的土地剧烈震颤。
张向阳和卫建国浑身一哆嗦。
两人同时转头,只见在张家的新宅基地上,一条火蛇直冲天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