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卢文焕就派兵上街了。
三百个新兵,分成十队,挨家挨户收“治安费”。
说是治安费,其实就是保护费。
商户们不敢不给。
这些兵虽然穿的是官军衣服,但举止跟土匪差不多,不给钱就砸店。
一天下来,收了五千多两银子。
卢文焕拿到钱,高兴坏了。
他拿出一半分给手下,剩下的自己留着。
王虎三人每人分了五百两,更是死心塌地跟着他干。
消息很快传到高洋耳朵里。
“收保护费?”高洋笑了,“卢文焕这是找死。”
陆机在旁边说:“将军,要不要管管?”
“管什么?”高洋说,“让他收。收得越多,死得越快。”
“可是……”陆机皱眉,“他这么搞,洛阳的商户就遭殃了。”
“遭殃就遭殃。”高洋说,“不遭殃,他们怎么知道谁好谁坏?”
陆机明白了。
高洋这是要借卢文焕的手,让洛阳百姓看清楚,世家子弟是什么德行。
“那咱们就看着?”
“看着。”高洋说,“不过,得添把火。”
他叫来邓忠,交代了几句。
邓忠听完,眼睛一亮:“明白!”
当天晚上,洛阳城里就传开了。
说卢文焕收保护费,是高洋默许的。
还说高洋跟卢文焕是一伙的,一个在前面打仗,一个在后面捞钱。
这话传到卢文焕耳朵里,他不但没生气,反而很高兴。
“看见没?连高洋都怕我!”他对王虎说,“以后在洛阳,咱们可以横着走了!”
王虎三人连连点头,心里却有点不安。
他们跟过高洋,知道高洋不是那种吃亏不吭声的人。
但看着手里白花花的银子,那点不安很快就消失了。
管他呢,有钱拿就行。
又过了几天,卢文焕的胃口更大了。
他开始收“过路费”。
洛阳城里几条主要街道,他设了卡,来往的商队都要交钱。
不交?不让过。
商队们怨声载道,但不敢反抗。
只能乖乖交钱。
这天,一支从长安来的商队到了洛阳。
带队的是个中年汉子,姓陈,是长安陈家的管事。
陈管事带着十几辆大车,车上装的都是丝绸、瓷器,价值不菲。
到了城门口,被卢文焕的兵拦住了。
“交钱。”一个小头目说,“一辆车十两银子。”
陈管事一愣:“以前进城不收费啊。”
“以前是以前,现在是现在。”小头目不耐烦,“交不交?不交就别进。”
陈管事无奈,只好交了钱。
进了城,走到东大街,又被拦住了。
“交钱。”另一队兵说,“一辆车五两银子。”
陈管事急了:“我刚在城门口交过了!”
“那是进城费,这是过路费。”小头目说,“两码事。”
陈管事没办法,又交了钱。
好不容易到了客栈,刚卸了货,又来了一队兵。
“交钱。”第三个小头目说,“治安费,一家客栈五十两。”
陈管事气得脸都白了。
“你们这是抢钱!”
“怎么说话呢?”小头目眼睛一瞪,“我们是官军,收的是正当费用。你再废话,就把你抓起来!”
陈管事憋着一肚子火,又交了五十两。
晚上,他越想越气,决定去找高洋。
他在长安就听说过高的名字,知道这位将军打仗厉害,为人也仗义。
说不定能主持公道。
陈管事找到高洋府上,递了名帖。
高洋正在吃饭,听说长安陈家的人来了,让陆机去接。
陆机把陈管事领进书房。
“高将军,您可得给我们做主啊!”
陈管事一进门就跪下了。
“卢文焕那帮人,简直就是土匪!一天收三次费,我们这生意没法做了!”
高洋扶他起来:“慢慢说,怎么回事?”
陈管事把今天的事说了一遍。
高洋听完,点点头:“我知道了。你先回去,这事我会处理。”
“高将军,您可得尽快啊!”陈管事说,“我们陈家这次来洛阳,本来是想开分号的。可要是这么下去,谁还敢在洛阳做生意?”
“放心。”高洋说,“三天之内,我给你个交代。”
陈管事千恩万谢地走了。
陆机关上门,回头问:“将军,真管?”
“管。”高洋说,“不过不是现在管。”
“那什么时候管?”
“等卢文焕再嚣张一点。”高洋笑了笑,“等他得罪的人足够多,多到连卢承业都保不住他的时候,再管。”
陆机明白了。
这是要借刀杀人。
借商户的刀,杀卢文焕的人。
“那咱们现在做什么?”
“什么都不做。”高洋说,“等着看戏就行。”
第二天,卢文焕变本加厉。
他开始收“安全费”。
说是为了保证商户的安全,每家商铺每月要交一百两银子。
不交?那就别想安心做生意。
洛阳城里的商户们终于忍不住了。
几十个商户代表聚在一起,商量对策。
“这么下去不行啊!”一个布庄老板说,“一个月一百两,一年就是一千二百两。我们这小本生意,哪交得起?”
“就是!”一个酒楼掌柜说,“卢文焕这是要把我们往死里逼!”
“要不……咱们去找高将军?”有人提议。
“找高将军有什么用?”另一个商户摇头,“我听说,高将军跟卢文焕是一伙的。”
“不可能。”布庄老板说,“高将军不是那种人。我之前见过他,他挺讲道理的。”
“那咱们去试试?”
“试试!”
商户们推举了几个代表,去找高洋。
高洋在府里接待了他们。
听完商户们的诉苦,高洋叹了口气。
“各位,不是我不想管。只是……卢文焕是朝廷任命的将官,我管不了他。”
“那怎么办?”布庄老板急了,“就这么让他胡来?”
“这样吧。”高洋想了想,“我给你们出个主意。”
“什么主意?”
“你们联名上书。”高洋说,“把卢文焕收钱的事写清楚,有多少人收了多少钱,都写明白。然后送到朝廷,让陛下做主。”
商户们面面相觑。
“这……能行吗?”
“行不行,试试才知道。”高洋说,“总比在这儿干等着强。”
商户们商量了一下,觉得有道理。
他们回去之后,连夜写了一份万民书,把卢文焕这半个月收的钱一笔一笔都列了出来。
第二天,万民书送到了朝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