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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卷 第93章 装死往边稍稍,别踩到你了

    “母亲!”

    晏柯毅和晏远洲极有眼力见地扑过去,跪在老太夫人身边,哭号着:“母亲!这可怎么办啊母亲!”

    “祖母还没去呢,二伯三伯这是何意?”李从今扬眉,看那二人的神情带着些莫名其妙,叫他们一时尴尬得抬不起头。

    老太夫人眉心狂跳,气得发昏又不能睁眼。

    “杨管家,赶紧将祖母抬下去请大夫看看。”她顿了顿,看着来来往往的下人,又好心交代,“都慢些,别踩到祖母了!”

    再怎么说晏老将军也是老太夫人亲生的,镇北将军府将二房三房赶出去有理有据,唯独老太夫人,若是要留,他们自有赡养的义务。

    晏柯毅和晏远洲死死抓着自己母亲的手,他们都知道一旦放开那就真的和荣华富贵失之交臂,往后再不是什么镇北将军府的二老爷三老爷。

    “廷宇!”晏远洲看向自己的儿子,慌乱中把期望寄托在他身上。

    毕竟是和李从今交好的,两人在太学又同进同出,万一能说上几句话呢?

    晏廷宇听见自己名字一滞,还不等他说下一句话,立刻从柱子上弹起来:“父亲可是要我去帮忙清点东西?”

    “你……”

    “父亲放心吧,都交给我就是!”

    言罢,他撩起衣摆头也不回地跑了出去。

    “逆子!”晏远洲捶地,又看向晏戚。

    她和父亲对视,垂下眼去,也默不作声地离开了。

    这些年三房从大房那里拿到的好处、搜刮的油水她都看在眼里,晏远洲自己仕途不顺,又好面子,但凡在大房或是官场上碰了壁,便将脾气撒在孩子身上。

    因为他,二哥亡故、八妹走失,三房剩下的三个孩子里,晏瑶瑶得母亲疼爱幸免于难,她和晏廷宇便是父亲的出气筒。

    年幼的时候,打骂都是家常便饭,成人之后,便想他二人做金龟婿凤凰妻,成为他的垫脚石。

    晏远洲想去追晏戚,被李从今挡住:“三伯这就要离开将军府去自己宅子,还是再看祖母几眼吧。”

    木已成舟,老太夫人见再无转圜的余地,又是心疼两个儿子,又是心疼晏耀南晏瑶瑶两个最爱的孙子,悲怮万分,捂着胸口抽了抽,竟就这么晕了过去。

    晏柯毅见她抽搐,吓了一跳,本能地往后躲开,晏远洲被他撞到,没看清发生了什么,也惊慌地靠边爬。

    杨管家看他两人的眼神都冷了,慈母多败儿,这话实在没错。

    “来人,将老太夫人抬回房中,请大夫来看。”

    她这些年身体一直不好,若不是楚珈和晏昭花重金寻医问药,就靠二房三房那些鬼神之说的东西,只怕早就断了气。

    老太夫人被抬回了自己的院子,晏柯毅和晏远洲再也没了念想,几乎是被赶着出了府门,好不凄惨。

    晏瑶瑶跟着自己的父亲,一步一回头,路过李从今身边时恶狠狠地道:“我不会放过你的!”

    还不等她说话,晏昭就将人拉到了身后,看晏瑶瑶的眼神冷冽刺骨:“你倒试试看。”

    她也就在李从今面前强撑个架子,被晏昭看一眼胆都要吓破了,抖了抖,着急忙慌地往外走,临了还被门槛绊了一跤。

    前厅人都散了,安静下去,李从今只觉得很久没有过这样的宁静。

    哪怕她只在自己房中呆着,二房三房那些荒唐事依旧源源不断地进了她的耳朵。

    乔姜孤零零地坐在椅子上,无人理睬。

    她此刻恨透了二房三房和老太夫人,若不是他们巧舌如簧,在自己面前夸下海口,她也不会千里迢迢来到京都,花下许多资财,最后落得个一无所有,还将父母搭了进去!

    乔家就她这么一个孩子,他们拿了那么多银子,却害得她成了孤女,她定要他们血债血偿!

    她强撑着起身,摇摇晃晃地离开将军府,李从今看着她的背影,眯了眯眼。

    乔姜要就此罢手重回南州,凭借家底东山再起也不难,但显然她没有这样的眼界和手段,这一去,又不知道算的哪一计了。

    送走那群瘟神,李从今跟晏昭回了院子,她手里还拿着那本契书。

    “这铺子是你和母亲辛苦经营来的,不该过到我这的。”

    晏昭笑笑:“你的或是我的有什么分别。”

    楚珈将酒楼都让给她,也是为了她在京都贵胄圈中立足。

    他和李从今的婚事,京中大多人都抱着看热闹的心态,一个孤女,又无亲族依傍,明面上是得了宋仁帝和太后青眼的贵女,只恐背地里叫人说嘴。

    “其实……我父亲也给我留了一处资产的。”她沉默片刻,选择坦白从宽。

    晏昭有些意外:“你父亲?”

    “嗯。”她心虚地点点头。

    父亲是敬忝有名的乐师,虽是伶人出生,却凭借自己的才能做到了大司乐的位置,宫宴祭祀都由他一手操持。

    他手中人脉广,有自己的资财也说得过去。

    “是留的宅院,还是商铺?”他随口问了一嘴。

    “商铺。”她声音越发小了。

    晏昭看她一眼,这才察觉异样,进了院子才接着道:“京城的商铺么?”

    “嗯。”她嚅嗫着。

    话都说到这里了,再遮遮掩掩就真有鬼,她犹豫再三,心一横:“是……春楼。”

    晏昭拿茶盏的手一滞,半天没反应过来她说的春楼是何处。

    “所以那次靖王和前二伯母在春楼生出的事,是你……”

    “我只是叫晏耀南去添了把火!他二人本就约了在那见面的……”她无力地为自己辩白。

    难怪老鸨连墙上有孔这种说出来自砸招牌的消息都告诉她,合着她才是那里的老板。

    “我之前也不知道,是钰娘找上我,说我父亲当时盘下春楼,为的就是做暗探的据点,那里人来人往,消息灵通,又可掩人耳目。”

    再者他是乐师,也算得上是专业人士。

    晏昭点头,唇角带笑:“因靖王的事,洛远赋还在春楼上下了一番功夫,早知老板是你,他也不消费事了。”

    “你……不怪我莽撞行事?”她挑了个委婉的词。

    若说得严重些,就是处心积虑地设局叫他们吃了教训,她很在意晏昭是否会因此觉得她擅于算计。

    晏昭看她一眼,掀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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