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天抬眼看谢尔盖。
“这些设备，北盟远西特别事务部出？”
“明斯科出。算军事援助。”
“援助条件？”
“没有条件。是回报。”谢尔盖把烟点上，“但有个建议，维修站投产后，你农机所原有北盟设备可以移交给维修站统一管理。新设备你留着用。”
秦天笑了一声。
“谢尔盖，你这是用新设备换我旧设备？旧设备拉回北盟翻新再出口？”
谢尔盖摊手。
“双赢。你拿新设备，镜泊市产能翻倍。我拿旧设备翻新，卖到中明斯科会夸我会做生意。”
“成交。但旧设备移交，等我新设备调试完。”
“可以。”
秦天拿起笔，在协议草案上签了字。
别尔津站起来。
“秦参谋，明斯科还托我问你一件事。”
“说。”
“你对羽国派遣军在西北部署，了解多少？”
秦天把笔放下。
“你想知道什么？”
“羽国派遣军情报课在凤城活动。我们掌握到，他们最近在策划针对西北高层行动。目标可能是林长盛本人。”
秦天看着别尔津。
脑子里那卷旧报纸翻了一下。
北盟红军情报局也嗅到了。
“你们什么时候收到消息？”
“一月底。情报来源是羽国派遣军内部一个线人。但线人级别不够，只知道策划，不知道具体时间和地点。”
秦天沉默了几秒。
“我在查。”
别尔津眼睛眯了一下。
“你也在查？查到哪了？”
“西北铁路凤城事务所调度课。去年十一月滨江市炸药案，炸药是西北铁路货栈发，调度指令签发人叫丁野五马。这个人是羽国派遣军情报课派驻西北铁路联络官，也是林长盛羽国顾问。”
别尔津和谢尔盖对视了一眼。
谢尔盖开口。
“秦天，你为什么不早说？”
“没证据，调度指令只是间接证据。丁野五马可以推给下面人。我需要他亲笔手令，或者他跟谢苗诺夫残部中间人接头记录。”
“你有渠道拿到？”
“有。一个月内。”
别尔津从军装内袋里掏出一张照片，放在桌上。
照片上一个羽国军官，戴眼镜。
“这个人，羽国派遣军情报课凤城站站长，湖本大左。丁野五马直接上线。如果你能证明丁野五马和湖本大左之间有策划炸死林长盛指令，北盟红军情报局可以帮你把这份情报递到林长盛桌上。”
秦天看着照片。
脑子里旧报纸提示，湖本大左，大周帝国68年“周县事件”（林长盛被炸死）的直接策划者和执行者。
“你们为什么不直接递？”
“因为林长盛不信北盟人。”别尔津说，“但如果你递，你上级郭怀仁递，分量不同。”
秦天把照片收进公文包。
“我知道了。一个月后，我给答复。”
谢尔盖站起来。
“秦参谋，维修站的事定下来了。明天我让娜塔莎把正式协议送过去。你签完字，设备下个月起运。”
秦天点头，出了会议室。
娜塔莎跟出来，走到楼梯口。
“秦天，别尔津这个人，你信他多少？”
“信一半。”
“哪一半？”
“他想挖出羽国在凤城暗线是实。但他借我手递情报，不全是好心。北盟红军情报局想借这件事挑拨林长盛和羽国人关系。一旦挑拨成功，西北局势动荡，北盟可以趁虚而入，在远西多占几个口岸。”
娜塔莎没说话。
秦天看着她。
“你回去告诉谢尔盖，丁野五马这条线，我查归查。但北盟红军情报局别把我当枪使。他们要情报，可以。怎么用，得我说了算。”
“谢尔盖会听？”
“他会。因为镜泊市维修站还没建，他需要我点头。北盟在西北军里的支撑点本来就少，镜泊市基地的位置战略优势明显。”
娜塔莎嘴角动了一下。
“秦天，四个月我没在凤城，你一点没变。”
“变了。时间越来越紧，压力越来越大。”
娜塔莎伸手，把他大衣领子翻正。
“凤城风大，扣好。三天后贷款放款，你来签字。”
秦天下了楼。
凤城街上又开始起风了。
他把大衣领子立起来，往司令部方向走。
脑子里把下午谈事重新过了一遍。
维修站。
新设备。
别尔津。
湖本大左。
丁野五马。
周县。
几条线开始往一个点上收。
北盟人也盯上周县了，但他们不知道具体时间和地点，只知道有羽国派遣军情报课在策划针对林长盛的行动。别尔津想借秦天的渠道拿到证据，然后用这份证据在西北局势上做文章。
秦天把烟点上。
北盟人可以合作，但不能被他们牵着走。周县这件事，必须在秦天和郭怀仁手里解决，情报怎么用、什么时候递、递到什么程度，都得自家说了算。
回到司令部，郭怀仁办公室灯还亮着。
秦天推门进去。
郭怀仁还没走，坐在藤椅上翻滨江市发来电报。
“义父，谢尔盖批了新项目。镜泊市建大周北盟合机械维修站。北盟出设备，咱们出地。维修站名义修农用机械，实际能修军用车辆和火炮。”
郭怀仁放下电报。
“好事还是坏事？”
“好事。新设备比农机所现有北盟设备新两代。维修站投产之后，我这边产能能翻倍。条件就一个，维修站选址不能靠近核心厂区，安保人员穿便装，武器锁在军械库，钥匙在我手里。”
“谢尔盖答应了？”
“答应了。”
郭怀仁点头。
“你接着干。马绍廷那边今天会后有什么动静？”
“还没动静。但他查绥安津卖粮数据，说明绥安津海关有他眼线。我要让沃洛佳查一下。”
“查出来怎么处理？”
“不处理，留着。知道是谁，以后给马绍廷喂假数据，比除掉他有用。”
郭怀仁翻了一页电报。
“丁野五马，别尔津也知道了？”
“北盟红军情报局一月底收到线报，知道有羽国派遣军情报课在策划针对大帅行动。但他们不知道具体时间和地点。别尔津想借我渠道拿证据，然后拿情报做文章。”
“做什么文章？”
“挑拨大帅和羽国人关系。西北局势一乱，北盟可以趁虚而入，在远西多占几个口岸。”
郭怀仁把电报放下。
“小子，这条线越来越多人知道了。一个月之内，陈绍堂那边能不能快？”
“西北铁路档案室管控严，陈绍堂只能等羽国主管调班。催他也没用。”
“那就催沃洛佳。沃洛佳能压陈绍堂。”
“压了。沃洛佳说陈绍堂胆子小，逼急了容易出错。出错就曝露。曝露了，线断，证据也拿不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