联邦中心武道大学的校门口排了两行人。
和以往开学报到的松散劲儿完全不同，这次门口多了四个穿深灰色制服的安保人员，每个人腰间都挂着制式灵气波动检测仪。
进校的学生一个一个刷证件过闸机，比期末考试进考场还严。
安槐拖着两个箱子走到闸机前面，苏念念在他旁边排着。
她的视线越过闸机扫了一圈校园内部，发现操场方向多了几顶军绿色的临时帐篷，上面挂着“联邦武道储备军临时驻点”的布幅。
“大三大四的集训点。”安槐也看到了。
苏念念刷完证件走进去，忽然被人从侧面叫住了。
“念姐！安哥！”
江骋从教学楼方向跑过来，速度不慢，脸上带着一种复杂的兴奋，他手里攥着个纸袋子，跑到两人面前的时候气都没喘匀。
“你俩什么时候回来的？群里昨天就在讨论新的安排了你们没看到吧？”
苏念念把双肩包往肩上颠了一下。“看到了，文化课全砍了。”
“不止这个。”江骋把纸袋子往安槐手里塞了一下，“宋挽让我给你带的，老家的茶叶，她说谢谢你之前借她笔记。”
安槐接过。
“重点是，”江骋压低了声音，“叶鸿导师今天早上在学院群里发了一条，说开学第一天下午就做实力评估更新，全员必到！迟到的加量练。”
苏念念皱了下眉。“这么急？”
“你不知道吗？大三的学长已经走了一批了。昨天晚上就走的，说是联邦前线缺人。”江骋的语速快了一格，“方涛认识的一个大三的说铁峡市那边打得很凶，城防军扛了两天了，联邦又调了两支通脉级编队过去。”
安槐的表情没什么变化，但他的手指在箱子拉杆上点了两下。
“叶鸿导师今天说了什么？”
江骋翻了翻手机。“原话是'新学期的第一课是搞清楚你们的天花板在哪，下午两点，地下演武场，全员。'”
苏念念把手里的排骨汤袋子递给安槐。“那我先回宿舍放东西，下午见。”
安槐接过袋子，苏念念转身走了两步又回来，从他口袋里摸了摸。
“糖呢？”
“没了，路上被你吃完了。”
苏念念嘟了下嘴，在他手臂上拍了一下，转身跑了。
江骋看着她跑远的背影，转头看安槐。
“安哥，你们寒假去临海市碰上兽潮的事我听说了。”
安槐嗯了一声。
“你一个人灭了十一只？包括一只通脉境的？”
安槐拖着箱子往男生楼走。“顺路的。”
江骋跟在后面，嘴巴张了张合上了，他跟安槐住了大半年了，知道这人说“顺路”就是真的顺路。
对他来说通脉境的异兽和路边的石头可能难度差距不大。
两人到了412的时候，季长宇已经在收拾床铺了，方涛的床位上堆了一堆都没拆的快递。
安槐把箱子推进去，拿出苏念念妈妈的排骨汤放到桌上。
“中午热了喝。”他跟江骋说。
“真的？”江骋的眼睛亮了。
安槐翻了翻箱子，中层塞着那只戴草帽的粉色丑章鱼。
他把它拿出来放在床头，八爪歪着一大一小的眼睛趴在枕头旁边，跟蘑菇并排，丑出了天际。
季长宇看了一眼那只章鱼。“又添丁了？”
“旅游纪念品。”安槐面不改色。
下午两点。
地下演武场的门在学生全部进场之后关了，叶鸿站在场地中央，双手背在身后。
他的表情跟上学期第一天差不多，但气场明显不一样，上学期那次是考验新生的底气，这次是战前的点兵。
“废话我不多讲。”叶鸿开口了，声音不大但压着场子里每个角落。“你们应该都看新闻了，异兽暴动的事我不解释，联邦那帮人自己都还没搞明白原因，我只说跟你们直接相关的事。”
“你们大三大四的学长学姐，一部分已经编入联邦储备军了，大一大二暂时不涉及征调，但'暂时'这两个字意味着什么，你们自己掂量。”
演武场里安静得能听到呼吸声。
叶鸿扫了一圈。“从今天开始，你们所有的课程调整为实战训练。每周三次实力评估，两次模拟任务，评估成绩差的加练，好的给资源。这学期结束的时候，我希望你们每个人的实力至少往上走一个台阶。”
他停顿了一下。
“下面做评估。还是老规矩，24颗靶球，但这次我加了东西。”
他按了一下手里的控制器。
演武场的天花板上，除了原来那24颗悬浮靶球之外，又多出了六颗深红色的球体，它们的飞行轨迹比普通靶球快了一倍不止，而且会主动规避攻击。
“新增的六颗是追踪型靶球，碰到了就算触发，但它们会躲，这六颗代表废土里那些会跑的异兽，打不中不扣分，但打中了加分。”
苏念念站在安槐旁边，盯着那些红色靶球看了两秒，它们的运动方式确实诡异，不走直线，变向极快，像是有自己的判断力。
“我先来。”韩知白从前排走了出来。
叶鸿点了下头。
韩知白进场，他上学期跟安槐差距不小，但寒假显然没闲着。
出手比之前干净了不少，24颗常规靶球触发了22颗，红色追踪球打中了两颗。
苏念念排在第七个，她走进场地的时候深呼了一口气。
安槐站在场边看着她。
苏念念的脚步节奏跟上学期不一样了。临海市的事和礁石上那八掌改了她的东西。
她的出手变快了，落点变准了，但更重要的是，她不等了，以前她会等最佳时机出手，现在她脚一动就打，打完了再调整。
24颗常规球触发了21颗，红色追踪球打中了一颗。
全场安静了一秒。
上学期她触发了19颗，半年时间，这个进步幅度不算小。
苏念念从场地里走出来的时候额头有汗，安槐从口袋里掏了一张纸巾递过去。
苏念念接了擦了擦脸。“那些红色的太贼了，我差点就打到第二颗。”
“你的步法转向慢了一拍，红色球在你右侧变向的时候你追反了。”
苏念念瞪了他一眼。“你能不能等我高兴五秒钟再说。”
安槐在她后脑勺上拍了两下。“21颗，比上学期多两颗，高兴五秒。”
苏念念的嘴角翘起来了，她把纸巾团成球扔到安槐怀里。“你上，让我也挑挑你的毛病。”
安槐笑了笑走进场地。
叶鸿按下控制器。，4颗常规球加6颗红色球同时启动。
安槐没有跑。
他站在场地中央，身体微微前倾了一点，灵气感知铺开，然后他动了。
跟上学期那种“散步式”的打法不同，这次他的速度快了一档，灵步残影在场地里拉出三道残影，每一道经过的位置都有靶球自动触发。
常规球全部触发用了不到四十秒。
红色追踪球，第一颗在他右侧急速变向的瞬间被他伸手拍灭了，手掌贴着球壳擦过去，力道精准到球碎了但碎片没有飞散。
第二颗，第三颗，第四颗。
全部六颗红色球，全灭。
演武场安静。
叶鸿看着场地中央站着的安槐，嘴角动了一下。
“满分，加分项全拿。”
安槐走出场地的时候，苏念念已经从口袋里摸出了一颗不知道从哪翻出来的软糖。
“张嘴。”
安槐张嘴，苏念念把糖塞进去了，指尖碰到了他的嘴唇，停了不到一个心跳就收回去了。
“庆功。”她说。
安槐嚼着糖看她，草莓味，压得很扁了，大概是从行李箱底下翻出来的库存。
苏念念的手伸过来勾住了他的小指，两个人的珠串在手腕上微微发着暖光。
叶鸿在场地中央扫了全场一眼，他的表情恢复了严肃。
“评估完了，成绩我会单独发，明天早上八点，第一次实战模拟训练，谁迟到一分钟加跑十公里。”
场地门打开，学生们鱼贯而出。
安槐和苏念念走在最后面，苏念念的手还勾着他的小指，掌心贴着手背。
走出演武场的时候外面已经天黑了，校园上空比往常暗了一些，远处操场方向那些军绿色帐篷的灯光亮着，有穿制服的人在进出。
苏念念看着那些帐篷看了两秒。
“安槐。”
“嗯。”
她的手指收紧了一下。
“我们回去练功。”
安槐捏了捏她的小指。“先去食堂，你下午没吃东西。”
苏念念的肚子应景地叫了一声。
她低头看着自己的肚子，又看了看安槐。
“暴露了。”
安槐拉着她往食堂走。“走吧，先吃饱，吃饱了才有力气变强。”
苏念念跟上他的步子，两个人的脚步重新同步了，脚踝上的贝壳链在路灯下轻轻晃着，一深一浅，碰在一起的时候发出细碎的响声。
校园里的路灯一盏一盏地亮起来，远处的帐篷灯光在夜色里格外扎眼。
新学期开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