练功房的门板换了新的,旧门板上还有上学期被江骋一掌拍裂的掌印,现在换成了加厚的灵石复合板,上面钉了一块铁牌:“本门每日承受极限为通脉初期,超标者自费赔偿。”
安槐看了一眼铁牌,推门进去。
场地里已经有三组人在训练,韩知白和顾清寒占了西侧的空地,两人对练的默契跟上学期比又紧密了一档。
东侧的沙袋区有几个不认识的同级在做基础训练,出拳带风但落点散。
苏念念跟在安槐后面进来,手里拎着她的运动水壶和一袋坚果,水壶上贴了三层贴纸,最外面那层是她自己画的一只歪歪扭扭的蘑菇。
“先热身。”安槐把外套脱了挂在门口架子上。
苏念念已经在活动手腕,她现在热身的速度比高中时候快了一倍,不废话不磨蹭,三分钟搞定全身。
安槐站在旁边看着她压腿,顺手帮她把松了的鞋带重新系了一下。
“今天练什么?”苏念念站起来甩了两下胳膊。
“昨天评估你右侧变向慢了一拍,先解决这个。”
苏念念在原地蹦了两下,找了找感觉,安槐走到她正对面三米的位置站定,双手揣进裤袋。
“我不出手。你冲我来。到我面前一米的位置急停变向往右走。”
苏念念没废话,脚尖点地,身形前冲。
气动后期的爆发力在短距离内非常可观,她三步冲到安槐面前,急停,右脚撑地往右切。
安槐的手从口袋里抽出来,食指点在她右肩上。
“慢了,你急停的时候重心往左偏了,右脚蹬地要多花半步调整。”
苏念念揉了揉右脚踝。“那怎么改?”
“急停之前把重心提前放到右脚上,不是停了再转,是一边停一边转,两个动作合成一个。”
安槐说完自己走了一遍,动作干净得过分,从冲刺到急停到变向,中间没有任何多余的过渡,像是从一个动作直接跳切到了下一个。
苏念念的眼睛盯着他的脚踝看了半天。
“再走一遍,慢一点。”
安槐放慢速度走了一遍,这次苏念念看清了——他的重心在急停前大概两步就开始往目标方向偏移了,到了急停点的时候身体已经是侧向的,脚掌着地的角度刚好能直接蹬出去。
“我试试。”
第一次,好了一点。
第二次,又好了一点。
第五次的时候苏念念的变向已经比昨天评估时快了一截,但还不够流畅。
安槐站在旁边计数,每一次她冲过来他都会用手指点一下她的某个位置——有时候是肩,有时候是腰,有时候是手肘。
被点到就说明那个部位还有问题。
练了大概二十分钟,苏念念的T恤后背已经湿透了,她从水壶里灌了一大口水,蹲在墙边喘气。
安槐走过来在她旁边蹲下,把坚果袋子撕开倒了一把到她手心里。
“歇五分钟,下面练那个。”
苏念念嚼着腰果抬头看他。
“一击必杀?”
安槐点头,他从口袋里掏出一颗新买的奶糖拍在她手里。
“在哪买的?”苏念念翻了翻糖纸。
“今早食堂旁边那个小卖部,你睡过头了没看到。”
苏念念把糖拆了塞嘴里,嚼了两下站起来。
安槐从练功房角落搬了一块训练用的高密度木桩过来,这种木桩是灵石混合材质的,硬度比普通木头高十几倍,气动后期全力打上去只能留个浅坑。
“跟在临海市一样,把力量压到一个点上,接触的瞬间释放。”
苏念念调整了呼吸,她试着把掌心的灵气往内收拢。
上次在礁石上练的时候,八次里有一次差点成功——灵气压缩到了掌根那一小块区域,但在接触的前一瞬散掉了。
她收了两口气,一掌拍在木桩上。
闷响,木桩表面出现了一道裂纹。
但裂纹是从外往内的,碎片往两边飞了几块。
不对,应该是往内塌的。
“散了,最后那一下你手腕转了。”安槐走过来看了看木桩上的痕迹。
苏念念攥了攥拳头。她掌心的经脉有点胀,但比上次在礁石上好多了。
“再来。”
第二次。还是散了。
第三次。散了一半,但有一小部分力量确实打进了木桩内部——木桩的侧面多出了一条从内部延伸出来的裂纹。
“这一下对了。”安槐指着那条内部裂纹。“你注意到区别了吗?”
苏念念低头看着自己的手掌。刚才那一下的手感确实不一样。
灵气在接触木桩的瞬间有一个极短的“卡住”的感觉,不是散开的,是被挤压然后往前钻的。
“有了。”她的眼睛亮了。
“记住这个手感。今天先到这。”
苏念念不太甘心。“再打一次。”
“你掌心经脉已经在肿了。”安槐拉过她的手翻开看了一眼。掌根的位置微微鼓着,碰一下就疼。
苏念念吸了口凉气,安槐的拇指已经按上去了,灵气从他指尖渗进去,在她肿胀的位置形成一层凉凉的缓冲。
“你就不能先说'好厉害'再说'经脉肿了'?”苏念念歪头看他。
安槐帮她按了半分钟。“好厉害,经脉肿了。”
苏念念在他手背上拍了一巴掌。
练功房的门被推开了,江骋探进来半个脑袋。
“安哥!念姐!叶鸿导师刚在群里发了明天模拟任务的分组名单!”他冲过来,手机屏幕怼到安槐面前。
安槐接过来扫了一眼。
模拟任务分组:三人一队。任务目标:在模拟废土场景中完成指定路线推进和目标清除。
第三组:安槐、苏念念、顾清寒。
安槐把手机还给江骋。“你分到哪组了?”
“我跟韩知白和方涛。”江骋的表情带着一点紧张,“韩知白可太猛了,我怕我拖后腿。”
苏念念从安槐身后探出一只手,朝江骋竖了个大拇指。“挽姐知道你分组了吗?”
“知道了。她说让我别丢人。”江骋的表情更苦了。
安槐看了看分组名单上的其他队伍,陆景辞跟两个他不太熟的同学分在了一组,林落雪没有出现在名单上。
“林落雪退学了?”
江骋摇头。“没退。但她好像转了文职方向,不参加实战训练了。”
苏念念哦了一声,表情很淡。
这个人早就不在她的关注范围里了。
安槐揉了揉苏念念的后脑勺。“走了,吃晚饭。”
“等一下。”苏念念从安槐的运动包里掏了掏,翻出了那只戴着迷你草帽的粉色章鱼。
安槐看着她。“你带八爪来练功房了?”
“它需要见世面。”苏念念把八爪举到安槐面前,丑章鱼歪着一大一小的眼睛,草帽歪到了一边,看起来比在酒店的时候更颓废了。
“你上次说要没收它。”苏念念把八爪塞进安槐的运动包里。
安槐看了那只章鱼一眼,拉上拉链。“没收了,在我包里。”
“那不行,你得让它坐在你床头,跟蘑菇作伴。”
安槐揽着她肩膀往外走。“蘑菇已经退休了,你还要给它找同事?”
苏念念踢了他一脚。“那叫陪伴。”
两人走出练功房的时候天色已经暗了。校园里的路灯亮着,远处操场方向那些军绿色帐篷的灯光也亮着。
偶尔能看到穿制服的人影在帐篷之间移动。
苏念念挽着安槐的胳膊,脚步放慢了半拍。
“安槐。”
“嗯。”
“明天模拟训练,顾清寒是我们队友,你说她好不好相处?”
安槐想了想。“上学期跟她打过照面几次,话不多,出手干净,不废话不添乱。应该还行。”
苏念念点了点头。“那明天我跟她搞好关系。”
“你跟谁搞不好关系?”
苏念念得意地哼了一声。她的手从安槐胳膊上滑下来,改成十指交扣。
两人的戒指碰在一起,在路灯下闪了一下。
食堂七号窗口的大姐看到苏念念就笑了。
“念念!寒假过得好不好?”
“好!姐,我男朋友瘦了,今天多给两块排骨。”
大姐看了一眼安槐。
安槐面无表情地站在旁边。他觉得自己的体重从开学到现在一斤都没变。但大姐已经往碗里多盛了三块排骨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