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小陆察觉到不对劲的时候,已经晚了。
事实证明,黄毛的风评无论在哪个时代都人嫌狗厌。
在基地里,陆沉最讨厌的人,除了排第一的司夜,就是排第二的伊夫。
原因无它,这两个人一个明着整他,一个暗着整他,从这头虎鲸嘴里说出的话就能气他个半死。
咚咚咚!
陆沉生气地敲了半天伊夫房间的门,才轻轻掀开了一条缝。
伊夫只穿着裤子,一副睡眼惺忪的样子,两只手懒懒地抄着,倚着门框:
“你有事?”
语气算不上多友好,毕竟谁大半夜被吵醒都会不爽。
“我老婆呢?”
陆沉几乎是第一时间就捕捉到了伊夫身上浓浓的向导素气息,简直浓到发狂!
这个混蛋他干了什么?!
伊夫掀了掀眼皮,也不打算和他兜圈子,毕竟自己的身份已经不一样了。
“睡下了。”
陆沉只觉得全身的血液都在往上冲,果然!这个卑鄙、阴险又狡诈的黄毛!
“你特*就仗着她单纯好骗是吧!”
拳头裹挟着汹涌的精神力砸来,伊夫站在原地纹丝不动,甚至连脸上的表情都没变,冷冷道:
“如果我是你,就不会现在来吵她睡觉。”
陆沉的动作僵在了半空,即便如此,挥出的强劲拳风也微微撩起伊夫的发丝。
“向导最讨厌争风吃醋和不听话的哨兵,而你,陆沉,两样都占了。”
“怪不得你争不过他们。”
徒有美丽的皮囊却实在愚蠢,除了那张脸,一无是处。
伊夫的话就像冻骨的冰锥,直往陆沉内心最脆弱的地方扎。
陆沉很想反驳,但却找不到反驳的点,因为黄毛说的都是无情的事实。
“我...我...”
小陆快委屈得哭了,作为舒窈的第一个专属哨兵,他既是幸运的,又是不幸的。
幸运的是第一个遇见了舒窈,也顺利成为了她的第一个男人。
可这似乎也是一种诅咒,这意味着接下来的人生中,他都要强迫自己去接受舒窈的下一个、下下一个专属哨兵。
眼睁睁地看着属于自己的爱不断被人分走,他也很想让自己做到所谓的宽容、大度,去习惯这样的落差和遗忘。
但他毕竟只是一个19岁的大男孩,还在一个只知道喜欢什么就要去黏、去抢、去占有的年纪,让他去做到这一点,真的很难。
正因为从小没能拥有过什么,才会对拥有的事物极度缺乏安全感。
别人总是嘲笑他天天找老婆,可单纯的小陆,既没有其他男人深沉的心机,又没有其他男人泡妹的手段,除了黏着老婆,还能干什么呢?
陆沉缓缓收回了自己狂躁的精神丝,他的精神体梼杌还在不停地咬他的裤腿,示意让他带自己去找麻麻。
吵醒老婆睡觉,说不定她更讨厌自己了。
其实他也知道,在目前绑定的哨兵里,舒窈最喜欢的是休,最想驯服的是司夜,至于他和绫谁排第三第四,陆沉已经不敢去想了。
他害怕自己会是最后一个。
他沉默了半晌,咬咬牙,不甘心地转身离开,在伊夫平静又带着胜利意味的眼神中,第一次感受到了,什么叫真正的落荒而逃。
如果得到就意味着患得患失,那他宁愿当初就那样死在禁闭室里。
可木已成舟。
他已经离不开舒窈了。
“陆沉?”
熟悉的声音在背后响起,陆沉恍惚的脚步停在原地。
舒窈已经醒了。
“你大半夜不睡觉,过来干嘛呢?”
陆沉眼神躲闪,不敢说自己是过来打架的,语气支支吾吾,他很想说自己就是过来看看她睡了没。
睡了就走。
但当他的视线落在舒窈身上那件明显属于陌生男人的衣服时,他还是没能忍住自己的情绪嫉妒到发疯。
尤其是舒窈用那样温柔的声音叫他时,从考核开始就分开的焦虑,到舒窈失踪后快要失魂落魄的恐惧、害怕,再到现在的隐忍、酸涩、委屈....
所有的所有情绪,都在这一句陆沉中抵达了爆发的点。
大狗子瞬间红了眼眶,“老婆....”
这小表情和小眼神,简直让女人的心都快化掉了。
“怎么了?”
他这副样子把舒窈都吓住了,还以为他又去找司夜battle,被打哭了。
“我...我想你了...”
....
伊夫大概自己都没能想到,他教给陆沉的东西,却反倒让陆沉得逞了。
这场年上和年下的较量中,年下仅靠几滴眼泪就扭转战局,获得了胜利。
陆沉抱着舒窈离开的时候,伊夫就像幽怨的欣贵人,一直盯着他的背影消失在走廊尽头。
其实,幽怨的不只是伊夫。
咔嚓!
一直躲在角落里偷听的祁白合上了手里的金属盖子,他背靠着墙根,面无表情地将东西揣进裤兜,然后悄然无息地离开,
明明说好,回来就陪他过18岁生日的。
但是姐姐,好像把他忘了呢。
小狗生气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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火星 临港口 仿生人俱乐部
顶层的娱乐会所内,是一整面挑空的半圆形露台,刺眼的霓虹灯五彩斑斓,在地板上折射出炫目的光影。
大大小小的飞行器穿梭在高楼大厦之间,繁华奢靡的夜色,只属于立在高层的人。
法式雕花圆桌上,是含苞待放的郁金香。
桌上的醒酒器旁,黄澄澄的酒液正随着高脚杯的微微摇晃旋成小涡。
露台边,司珩正背靠着台沿,双手慵懒地往后搭,叼着烟,脖子微微后仰,感受着空气中晚风的温度。
“议会的执事长很快就要退休了,距离下一次候选人选举还有不到半年,我很担心我们的时间。”
犹大放下酒杯,“半年,足够了。”
科林自然会扶持对自己公司发展友好的派系上位,至于那些顽固派,都是应当清洗的目标。
议会不允许他们这些商业集团干预和操控,所以,他们只能通过安插间谍、扶持“傀儡”的方式进行渗透。
很明显,司珩就是科林盯上的其中一颗棋子。
不过,他是主动找上门来的。
司珩吐出一口烟雾,“如果我没记错的话,那个军部的阿尔法,也是你们公司的产品吧?”
不提还好,一提这个名字,犹大想杀掉阿尔法的心都有了。
“三十年前的老型号。”
犹大一只胳膊随意地搭上椅背,大敞的黑色衬衣领口一直开到小腹,西裤下的长腿高高跷起。
“他老是在议会上和我作对,真希望哪一天我能亲自用枪崩了他。”
司珩抽开藤椅,在犹大的对面坐下,高挺的眉骨将鼻影晕染得很深。
犹大默不作声地打量着这个和司夜长得有七分像的弟弟,虽然两人长得很像,但还是能第一时间分辨出二人的差异。
一个杀气过重,浑身侵略性极强,一个喜怒无常,心性冷漠残忍。
“帮我做掉他。”
司珩的目光陡然变冷,他已经厌倦了,他那个老不死的父亲成天把阿尔法的名字挂在嘴边来贬低自己。
他的等级和阿尔法不相上下,一个出身低贱的复制人,凭什么能跟自己平起平坐。
犹大诡异地沉默数秒,突然轻笑一声:
“司爷,现在是法治社会。”
司珩捻灭烟蒂,“你们在我面前装个鸡毛啊。”
违法犯罪的事情科林还干得少吗?
“这是额外的价钱。”
司珩隔着浓厚的夜色,认真看了犹大好一会儿:
“说吧,要什么作交换?”
犹大掀起眼皮,说出了一个令司珩倍感意外的条件:
“我要你哥的资料,全部。”
他需要从各个方面,去了解自己的情敌。
司珩的脸色变化得那叫一个精彩,甚至到最后,看犹大的眼神已经不可描述。
一个男人要另一个男人的资料,的确很奇怪。
犹大放下长腿,决定自己还是有必要解释一下:
“别用这种眼神看着我,我不是gay。”
“他带队摧毁了科林在地星的一座研究基地。”
言外之意,要给他一点教训尝尝。
司珩哦了一声,笑得恶劣又危险:
“那你们估计很难得逞了,这条疯狗狠起来连自己都咬。”
“不过我很好奇,你们是怎么招惹上他的?”
因为司珩很清楚,就算下一秒世界要毁灭了,司夜都是会淡定点上一根烟,觉得和他屁事没关的人。
这个世上没有人会比司珩更了解司夜,两人从小互杀到大,能存活下来全凭各自顽强的生命力,就连素姝都一度怀疑自己是不是抱错了孩子回家。
哪有亲兄弟之间活成仇人的?
犹大并没有回答司珩的问题,他并不想让其他人知道舒窈的存在。
在搞清楚科林为什么会制造出舒窈的虚拟人芯片之前,他不会将这件事透露给任何人。
“时间不早了,我该回去了。”
司珩起身,撂起自己的西装外套,晃悠悠地往外走。
犹大挥手让身后荷枪实弹、站着放哨的士兵去送他,毕竟是融资科林的新股东。
司珩前脚刚离开会所,后脚就接到了手下的坏消息:
那个红发复制女人逃脱了杀手的追捕,被一位名叫罗特的警官救下了。
他的眸光瞬间狠厉,罗特...真是狗拿耗子,多管闲事的东西。
司珩回头望了一眼,他调查了很久,也不知道这个复制人到底是谁送到司家来的。
他本以为会在科林找到答案,但根本没有查找到这个复制人的生产批号。
他很烦躁,因为有人拿捏着他的把柄,却并不着急暴露,更像是和他玩一个恐吓的游戏。
与此同时,犹大正用两根手指漫不经心地夹着一张小纸条。
那是舒窈留在他口袋里的东西,一串陌生的号码。
她的秘密通讯端。
犹大翻转纸条,深深地看一眼后,在湿冷的夜风中,将那张纸条烧成了灰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