汉阳城内的主战派被一网打尽,但这股疯劲并未彻底消弭。
李澄玉的残部与几名朝鲜宗室将领,纠集了两千余精锐死士,败退至江华岛。
江华岛,乃是李氏朝鲜的“龙兴之地”。
当年开国君主李成桂在此起事,岛上建有宗庙,供奉着历代先王神位,更有后山绵延的王陵。
朝鲜人视此岛为神圣不可侵犯之地。
岛上守将乃是宗室武将李金,此人面目狰狞,此刻正提着钢刀站在城头之上,对着台下两千士兵狂吼:
“诸位!汉阳的文官软骨头降了,但我们没降!”
“这里是我们大朝鲜的龙兴之地!有历代先王神灵庇佑!”
“华夏水师战船虽大,但在江华岛浅滩天险面前,不过是水中笨龟!”
“只要我们死守此岛,华夏军队拿我们毫无办法!”
“誓死不降!誓死不降!”
两千守军举起刀枪,齐声狂呼,杀气腾腾。
然而,岛外海域之上,黑压压的战舰已然排开阵型。
几十艘重型战舰一字排开,黑洞洞的炮口斜指江华岛滩头阵地与码头堡垒。
主舰旗舰之上,郭斩云一身银甲,按剑而立。
副将上前请示:
“大帅!汉阳那边传来消息,陛下的大军已逼近汉阳。这江华岛守军气焰嚣张,嚷着要借海天险同我军死磕。咱们怎么打?”
郭斩云冷笑一声,眼神平静如水:
“天险?在华夏战舰的巨炮面前,天底下就没有天险二字!”
“传我将令!”
“全舰队主炮准备,目标——江华岛滩头堡垒与水寨炮台!”
“齐射!”
轰!轰!轰!轰!
刹那间,海面上火光冲天,浓烟如狂龙拔地而起!
重型实心弹与开花弹犹如陨石过境,呼啸着砸向江华岛滩头!
巨响震天动地,整个江华岛似乎都在瑟瑟发抖。
硝烟之中,守将李金吹嘘的固若金汤的水寨与木堡,瞬间被轰得粉碎!
断木飞溅,巨石崩塌!
守在滩头上的几百名朝鲜士兵连敌人的面都没见到,就被巨炮撕成了碎片,肢体横飞!
“这……这是什么天雷手段?!”
城头上的李金瞪大了眼睛,脸色瞬间惨白,双腿止不住地打颤。
未等朝鲜守军从剧烈的炮击中回过神来,海面上汽笛长鸣。
几十艘底盘平稳的华夏登陆艇如离弦之箭,直扑滩头!
“陆战队,下船!交替掩护,推进!”
华夏海军陆战队将士手持燧发枪,腰挂手掷弹,踏着冰冷的海水跃上沙滩。
“举枪!放!”
砰!砰!砰!砰!
密集的枪声在海岸线上骤然响起,铅弹如暴雨般横扫而出。
残存的朝鲜弓箭手刚冒头想要还击,羽箭落在华夏士兵的重铠上纷纷被弹开,而华夏陆战队的铅弹却直接穿透了朝鲜士兵的藤牌与皮甲!
“掷弹手!破堡!”
几名陆战队骨干飞身冲上前,将拉开引信的黑火药弹狠狠甩进朝鲜守军的暗堡之中。
轰!轰!
沉闷的爆炸声过后,暗堡内一片惨叫,硝烟四起。
步炮协同,如行云流水。
从舰炮开火到陆战队彻底撕开滩头防线,不过短短半个时辰!
两千朝鲜守军在潮水般涌入的华夏陆战队面前,溃不成军,丢下几百具尸体,节节败退。
郭斩云踏上江华岛沙滩,看着溃逃的朝鲜败兵,冷冷下令:
“全军推进,不要给他们喘息之机!”
“半日之内,解决战斗!”
“得令!”
陆战队一路掩杀,势如破竹。
朝鲜守军被逼得走投无路,最终全部龟缩到了岛内最核心的建筑——江华岛宗庙正殿与王陵周围。
这里是江华岛最高处,也是李氏朝鲜的圣地。
宗庙正殿外,气氛凝重得令人窒息。
两千守军如今只剩下不足千人,人人带伤,面露绝望。
华夏陆战队与随舰运上岛的轻型野战炮已将宗庙包围得水泄不通,黑洞洞的枪口与炮口死死对准了正殿大门。
正殿之内,供奉着李氏朝鲜开国以来的历代先王神位。
困兽犹斗的守将李金双眼血红,彻底发了疯。
他一把推开拦路的兵卒,拔出佩刀,指着正殿周围大声狂吼:
“搬柴草!把所有的柴草火油都给本将搬过来!”
“堆在宗庙周围!快!”
士兵们面面相觑,战战兢兢地将一捆捆柴草堆在宗庙木柱与台阶旁,泼上刺鼻的火油。
李金手里举着火把,站在宗庙台阶上,面容狰狞地对着山下的华夏大军狂笑:
“华夏将领!你给我听着!”
“华夏军若敢再上前一步,或者敢开一炮,本将就一把火烧了这百年宗庙!”
“把历代先王的神位与王陵全部化为灰烬!”
“这可是我朝鲜的龙兴之地!你们若逼我,本将就与这宗庙同归于尽!让你们背上毁灭异国宗庙的骂名!”
山脚下,华夏陆战队将士闻言,纷纷怒目而视。
“大帅!这狗贼疯了!”
副将气得脸色铁青,“竟然拿自家祖宗的宗庙做人质!咱们一炮轰过去,送他上天!”
郭斩云抬起手,按住了副将的肩膀。
他眯起双眼,看着山顶上那座巍峨的宗庙,神色冷静得可怕。
若是强攻或者炮击,弹火无眼,必定会毁掉宗庙。
朝鲜人极重儒家礼法与宗族孝道。
华夏若为了平定江华岛而毁了朝鲜宗庙,势必会让整个朝鲜的士人与百姓心生剧烈恨意,日后统治必生祸乱。
更何况,陛下要的是一个臣服安定、能为华夏提供港口与税赋的朝鲜,而不是一个仇恨遍地、战火不断的烂摊子。
用兵之道,攻心为上。
郭斩云脑海中闪过秦烈的教诲,心中瞬间有了计较。
他当即下令:
“传我将令!全军停止前进,炮兵撤下引信!围而不攻!”
副将一愣:“大帅,咱们不上?”
郭斩云淡淡一笑,高声道:
“不上。传我的话,让嗓门大的弟兄往山上喊!”
少顷,数十名华夏军士站上一线,运足气力,向着山上齐声高喊,声震山谷:
“山上的人听着!”
“华夏乃礼仪之邦,吾皇陛下下旨,对我朝鲜宗庙王陵,秋毫无犯!”
“华夏军不上山,也不开炮!”
“郭大帅有言——谁降,保全富贵,既往不咎!”
“但若有人敢点火焚毁宗庙、亵渎先王,华夏大军定将剥其皮、抽其筋!”
“株连全族!连诛三代!永世不得翻身!”
喊声如雷,在山谷间一遍遍回荡。
这番话,犹如重锤一般,狠狠砸在山顶上每一个朝鲜士兵的心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