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我留下来，指导你修炼。你刚入门，基础虽然打得好，但后续的功法没有师父在旁边盯着容易出差错。”凌篁把古籍翻到进阶章节，试图用专业理由说服野棠。
“没你的房间。”祁玄靠在沙发扶手上，冰蓝色的竖瞳里闪烁着幸灾乐祸的光芒。
这老丈人想住进来，门都没有。家里一共就这么多间卧室，七只毛茸茸一人一间刚好分完，多一间都没有。
“小蛟龙，你这就过分了啊，这么大的庄园没有客房？我看后院明明还有一栋独立的屋子。”凌篁不信，他上次来的时候明明看到后院有间独立小屋，虽然不大但住一个人绰绰有余。
“确实没有。”野棠点了点头。多出来的房间全给这群毛茸茸当衣帽间了，幽猎的军装需要一个单独的衣柜。
赤珩的朱雀羽袍需要恒温保存，沧溟的海族礼服需要防潮处理，祁玄的围裙收藏需要展示架，寒州的文件需要一个独立的档案室，景曜的军装也占了半间屋子。
后院那间小屋现在是翎狩的武器保养室，里面全是他的风刃磨刀石和各种护甲配件。
“那本尊主去隔壁现买一个。”凌篁立刻掏出光脑准备联系暗影商会。他就不信了，以他的财力在帝都还买不到一栋房子。
“好像没有出售的房产。”野棠靠在沙发上，慢悠悠地补了一句。
这周围的地产全是翎狩的陪嫁，从庄园门口那条商业街到后山好几座灵矿山，方圆好几里全是她名下的产业。她说没有就没有，上哪买去。
“我不信。”凌篁已经打开了帝都地产交易网，手指悬在搜索键上方。
“你爱信不信。”野棠端起牛奶杯喝了一口，嘴角微微弯起。
凌篁搜索了好一会儿，发现西郊庄园周边的所有地产全标注着“非卖品”三个字，连商业街上最小的铺面都不对外出售。他关掉光脑，认命地靠在沙发上。
“小棠儿，你是不是不想你爹我留下来。”凌篁靠在沙发上，看着女儿那副不为所动的表情，心里那点小算盘碎了一地。
“嗯。”野棠干脆利落地承认了。她不是不想让凌篁留下来指导她修炼，这只老登虽然嘴欠，但在修炼上确实有两把刷子。但他住下来的话，这群毛茸茸会不高兴——他们不高兴，她就不高兴。
“为什么？”凌篁不死心地追问。
“你嫌弃他们。”野棠指了指沙发上那几只毛茸茸。从第一次见面起，凌篁就说幽猎是平民种族配不上她，说寒州出身不好，说祁玄他们全是歪瓜裂枣，今天又一口一个野猪。这群毛茸茸没把他扔出去已经是看在她的面子上了。
“我——”凌篁张了张嘴，发现自己确实无法反驳。他确实嫌弃过，而且嫌弃了很多次，每次都被女儿拿皮带追着满院子跑也没长记性。他想了想，问野棠难道他们就不嫌弃他吗。
“嫌弃啊。”祁玄靠在沙发扶手上，大大方方地承认了。这只老丈人从第一次见面就挑他的刺，说他年纪大，说他鳞片丑，说他是歪瓜裂枣，后来被野棠揍了几次才勉强改口。
“小蛟龙，你可以不要这么诚实的。”凌篁无语，这只蛟龙最懂怎么气他，每一句话都往他最脆弱的神经上戳。
“谁让我是野猪呢？就爱说点实话。野猪嘛，没什么文化，不会拐弯抹角。”祁玄翘着二郎腿，冰蓝色的竖瞳里写满了“你能拿我怎样”。
“嗯嗯，我们是野猪，住的是猪窝，高贵的人族尊主哪里能住这里呢。”赤珩立刻接上，翅膀在身后悠闲地晃着。
“小红毛，你住的才是猪窝。我们的默契呢？”祁玄放下二郎腿，转头瞪着赤珩。这只小火鸟刚才还跟他同仇敌忾怼老丈人，转头就把他一起拉下水了。“傻鸟。”
“好了，不管不管，反正老登，你的任务完成了，小爷不留你吃饭，你走走走。”赤珩发现自己说错话了，赶紧挥手赶人。
景曜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走到了门口，把大门拉开，侧身站在门边，伸出虎爪做了个“请”的动作。
凌篁看看左边开门送客的景曜，看看右边挥手赶人的赤珩，再看看中间幸灾乐祸的祁玄，终于认命地站了起来。
悬浮车上，凌篁靠在宽大的座椅里，看着窗外渐渐远去的西郊庄园，忽然觉得自己这个爹当得确实有点失败。
女儿不留他住，女婿们联手赶他走，连门都是那只小白虎亲自打开请出去的。
他活了这么大岁数，在人族领地是说一不二的尊主，在暗影商会是人人敬畏的幕后老板，怎么到了女儿家里就变成了过街老鼠。
“暗夜，我有这么不招人喜欢吗？”凌篁转头看向驾驶座上正在开车的暗夜，语气里带着几分难得的不自信。
“尊主，您要听真话还是假话？”暗夜目不斜视地握着方向盘。
“当然听真话！你个老乌龟！”凌篁怒了，他花钱养了暗夜这么多年，难道还要听假话不成。
“确实不讨喜。”
“嘿，你站那边的？你是我花钱养的，不是小棠儿花钱养的。”凌篁瞪大了眼睛。
“尊主，属下第一次就提醒您了，让您对少主的兽夫们客气点。您当时说‘本尊主就是看不惯那群野猪’，然后继续我行我素。属下只是个打工的，言尽于此。”
暗夜叹了口气，他也不是没提醒过。从第一次去帝都认亲，到后面每次见女婿，他都提前打好草稿让凌篁照念，偏偏这位尊主每次都能把善意提醒抛到脑后。打工人也不容易。
“我就这么一个闺女，我就想她挑好的兽夫，我错了吗？再说了，那只小鸟不也挺好的吗？”
凌篁靠在座椅上，越想越不服气。他给女儿挑的翎狩不是挺好的吗，说明他的眼光没问题。
“尊主，上天入地，您也找不到二三十岁突破SSS级的。这群女婿随便挑一个出来都是万中无一的天才。”
暗夜顿了顿，决定给尊主补上最后一刀，“您当年突破SSS级的时候，已经多少岁来着。”
凌篁沉默了。他当年突破的时候确实比这群女婿晚了好多年，这还是仗着人族的血脉优势。他刚才那句话说得确实有点过分，但他是不会在暗夜面前承认错误的。
“好了，你可以跟那只黑豹学一学，沉默是金。”凌篁把座椅靠背调低，闭上眼睛假装睡觉。他决定下次去庄园的时候给那几只野猪带点礼物。拿人手短，他就不信他们还嫌弃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