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人抹了一把头上的汗,随后又把身上的褂子脱下来拧了拧。
哗啦啦,汗水被拧了一地。
刚才那一下子,实在是消耗真炁,就这短短的半分钟,差点儿没给他憋死。
不过,就算如此狼狈,但他眼神里头全是讥讽与嘲弄。
“还以为是啥高人哩~”
“结果闹半天,是个不知道从哪儿条野路子里扒拉出来的野狐禅!”
“真是丢人现眼哩!”
刚才他借着那点儿窥视之法,虽然说没有将赵巧儿屋里看个清清楚楚,但关键的一些个东西,他可都看见了。
比如,墙根儿处,屋顶,窗根儿,床下,这些要紧的地方,他瞅了个大概其。
最先让他瞧见的,便是洒在门后,窗户根儿后面的一些个白花花的东西。
而这些,自然就是陆远白天刚从供销社买回来的糯米。
对于陆远撒糯米这个操作。
这人现在又是忍不住嗤笑一声。
真是笑死个人。
撒糯米?
这是把这赵主任家里当义庄了?
还是当僵尸窝了?
这糯米性燥,拿来压阴寒的邪气啥的,倒也正常。
可那也得分东西嘞!
什么东西都能压?!
真要是用来压僵尸,那自然没得说了。
可昨儿个夜里,那俩东西是啥?
是贴墙,挂影,是借惊气显形的游魂!
这能跟僵尸那种尸煞一个路子的?
想到这儿,这人脸上的嘲讽笑意就越来越浓。
拿糯米去治这种游魂惊影,这就好像什么呢……
就好像是拿着锅铲子去打飞机!
是真的那个飞机嗷!
都不知道那陆远是咋寻思的。
先不说这糯米到底对这种游魂有没有作用,咱就是说……
这僵尸得搁地上蹦,不管是从门口蹦,还是从窗户蹦,还是要落地的,那你洒在地上,这是有用。
但问题是,自己那两个东西,人家会飞哩!!
会贴墙爬哩!!
你弄那么些个糯米洒在地上,到底是干嘛??
喂鸡?!
而除了糯米外,他还看到了屋里贴着的几张黄纸。
这些黄纸被裁剪成了规整的大小,上面画着符,然后在符下面的地上,还压着几枚小物件。
首先这个符就不对!
这符头不正不说,符脚收的也是不稳。
这该收煞的地方没收煞,这该镇邪的地方又犯了冲!
这符只是乍一看,好像是那么回事,可也就只能骗一骗外行!
符头那几笔,像是从镇宅符上抄下来的,这符尾收的,又像是驱邪符的收尾。
咋说呢,东拼西凑的,符意都没捋顺咯,就敢往人家墙上贴?
这不纯纯的鬼画符嘛!
甚至,他都怀疑,陆远这些个符,别说镇鬼了。
可别招来鬼嘞!
那可真是闹大笑话了!
至于说,这每一张符下面又都压着几个小物件。
有一只小铜铃,还有一个木头雕出来的粗糙木偶儿。
还有一枚用红线缠着的铜钱。
这些个玩意儿倒都不是什么大玩意儿,并且摆的嘛,还是有那么点子讲究的。
但……
挂铃?!
铃这东西属金,声能惊气,压一些散乱的小邪祟,倒是勉强能够用。
但问题是,陆远挂的这铃,铃舌没有封住,还摆在窗边。
这别说是用来镇屋子了,夜里但凡是有点儿阴风吹过去,这铃铛就叮叮叮的乱响。
本来这赵主任就睡的不踏实,这么一下子,半夜叮叮当当的,怕不是都不用自己驭小鬼去了。
这陆远的小铜铃就能给这赵主任吓得半死!
至于这铜钱就更别提了,虽然他只是看了一瞬。
但他也能看出来这铜钱,一是没开光,二是没受过人气,这三是没经过香火的供奉。
这种东西有个毛用?
甚至,这还没平时大家用的钢镚儿有用呢。
最起码,这大家平常用的钢镚儿,那是经无数活人的手,沾了许多活气。
这弄这么一个铜钱,真是毛用没有。
最后,是那个木头小人偶。
至于这个玩意儿……
说实话……
他真是没看出来这东西是干嘛的。
也没弄明白陆远弄这么个玩意儿有什么用。
他就看到那人偶被雕的歪歪扭扭的,脑袋大,脖子粗,不是大款就伙夫。
想起那人偶被雕的德行,他忍不住咧嘴嗤嗤的笑。
陆远雕的……
不能是个门神小将,或者是乡下看戏的时候,看的那个关老爷,然后给弄出来的吧?
他越想那木偶的样子,就越想笑。
本来这就有些喘不过来气,现在更是笑的上气不接下气。
这木偶到底是个什么玩意儿,他是弄不明白了,也没想弄明白。
这木属生发,代表的是阳气,用这玩意儿镇阴本来就不算是上乘。
更何况是啥呢。
更何况,这雕神像,想要接神像的神相,神力来镇邪,你最起码这玩意儿自己得正吧?
不是有那么一句老话儿嘛。
叫泥菩萨过江,自身难保。
简单来说就是,你这弄的神像,你这神得先能顾的了自己。
就陆远弄的这个玩意儿,你瞅嘛!
鼻子歪,眼睛斜的,脑袋大,还脖子粗,肩膀也不平。
就这玩意儿,你让它护人?
它能护谁啊?!
甚至,雕的这个玩意儿,比如说是照着关二爷的样子雕的,是想请关二爷来镇。
可就这模样,关二爷能认得这玩意儿是他嘛?
他老人家的一丝神力,能愿意进这种玩意儿里来嘛?!
可别这东西请不来关二爷,倒是把关二爷弄生气了,不镇鬼,反倒是先镇你了!
而除此之外,屋内还有不少小细节,但是结论嘛。
就跟陆远的符也好,糯米也好,还是那些可怜的小物件也罢。
都是没啥用的!
现在,这人完全看出来了,这陆远啊!
就是不知道在乡下哪儿淘换出来的一本关于这方面的书。
然后自己一顿瞎研究。
这家伙,既没有什么法脉,也没有什么师承,更不是什么正经的道门中人。
这陆远会的,都是一些个乡下的土法子。
特别是,这些个土法子嘛,还都是不怎么灵的。
纯是一个半吊子罢了!
跟那黄天贵一个德行!
想到这儿,这人摇了摇头。
赵主任可怜呦~~
这第一次找了黄天贵被坑了。
这第二次又找了这么个玩意儿。
啧啧~
可怜呐~
不过正好,有这家伙忙活这么一通,今天晚上这一次,绝对能给赵巧儿吓出来!
毕竟赵巧儿昨儿个能忍着不出来,想必是觉得有陆远这么个救星在,所以有底气。
而今天,这救星也不管用了。
你赵巧儿还能不出来?
下一秒,又是熟悉的小香炉,小旗子摆在窗台上。
而就在这人准备再次驭鬼的时候。
啪嗒一声。
一只手,从后面按住了他的肩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