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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十一章 意外惊讶

    云晟城热闹起来了。

    从四面八方赶来的人越来越多,所有人都知道,这场约斗已是板上钉钉——百分之一百的死约会,非打不可。谁生谁死,无人能料。人在家中坐,祸从天上来,吉凶祸福,谁也难以预测。

    赌场、钱庄忙着收注。武林人物奔走相告。就连大姑娘们也忙着挑选新衣、购置首饰——她们也想瞧瞧“快手一刀”王憨的风采,看看弥勒吴那“迷死人”的微笑。女为悦己者容,她们知道这两人都爱打漂亮女人的俏皮,喜欢吃漂亮女人的“豆腐”。谁都希望能被他们多看上两眼,听上几句爱听的话。

    ——

    郑飞和皇甫玉龙在得到白衣人通知后,已提前两天到了云晟城。

    别人早来,是怕错过热闹;他们早来,却是准备劝架。若能先找到王憨或弥勒吴,定要阻止这场对决——伤了谁都不好。朋友一场,好合好散,何至于生死相搏?

    可他们提前两天到来,走遍大街小巷、酒楼茶肆,始终没打听到两人的音信。就连那白衣人,也既找不到弥勒吴,又寻不着王憨的踪迹。

    有人说,“快手一刀”是北方的一只鼎,弥勒吴便是南方的一根柱。这两人不仅是武林中年轻一辈的佼佼者,更有叱咤风云的大将之风,堪称平静江湖的基石。谁若兴风作浪、祸害武林,只要他二人联手倡议,武林人士必群起响应。可见其知名度之高,威信之大。谁想称霸武林、统御江湖,这两个人非得先拉拢不可——否则,必先除去,才能心想事成。

    ——

    望江楼,既非茶楼,也非酒楼,更非钟楼,它只是个大花园。花园的名字就叫望江楼——园中确有一幢楼,临江而建,不知园主心中藏着什么深意。

    此地乃游玩胜地,来此赏花之人络绎不绝。园中凉亭众多,供游人休憩;曲径通幽,伸向繁花似锦、树木葱茏的深处。

    郑飞和皇甫玉龙来到一座凉亭歇息。近处花木葱茏,各色花朵争相开放,姹紫嫣红,生机盎然。暗香浮动,令人心旷神怡。蝴蝶在花丛中翩翩起舞,争奇斗艳,为游人平添几分喜悦。

    面对如此胜景,郑飞却怎么也高兴不起来。他若有所思,不时仰天长叹,忧心忡忡道:“不知他在哪里……真是急死人!”

    皇甫玉龙明白他的心思,俊逸的脸上也浮起一层忧郁,安慰道:“许多事非局外人所能左右。一切自有天命,我们只能多尽人事罢了。”

    郑飞道:“我只望能先找到王憨。或许他看在我曾冒死救过他的份上,能听我劝,放弃这场决斗。”

    皇甫玉龙叹道:“但愿如此。否则逼得那位出面,不但前功尽弃,恐怕李家的冤屈也难以昭雪了。”

    郑飞心中堵得慌,像压了块石头,喘不过气来。他茫然向前望去——没想到,在这种地方,这个时候,竟然会看到这个人。

    那人修伟挺拔,正搂着一个白衣女人,坐在楼上面向江心,背对着凉亭。两人同坐一方石椅上,状甚亲密,窃窃私语,不时浅言低笑。通往望江楼的小径上人来人往,游人好奇地看上一眼这一男一女的背影,露出羡慕的目光。

    郑飞却迥然不同。此刻他心情复杂,面上露出愕然之色——就像大白天见了鬼。

    “鬼见愁”果然名不虚传。连鬼见他都发愁的人,眼力之强、记忆力之高,可想而知。只要被他见过一面的人,都会在大脑中留下深刻印象,永难忘怀。任何时候,只要看见那人的背影,他就能分辨出来。

    此刻他已确定——这人正是李大少李彬。

    一个他以为早已死去的人,竟在此突然出现,怎不令他心惊?就算没死吧,一个疯了失踪的人,又怎能像个正常人一样坐在那里搂着女人“谈情说爱”?眼前这个李彬,非但没死,也没疯。这份震惊让他直揉眼睛,以为是看花了眼。可眼前的事实,让他不得不承认——那确是李大少李彬无疑。

    为弄清楚真相,他急忙拉着皇甫玉龙躲到远远的一角。他知道,若靠得太近,定会被人发觉。而那人若没疯,就一定认识自己。若被发现,对方定会隐身而去,让自己失去这难得的窥探机会。

    这是“鬼见愁”的聪明之处。

    他看那白衣女子也绝非李大少的夫人——荣氏夫人虽也美艳,却气质不同。与李彬在一起的这女子也很美,却美得不向荣氏那般冷艳。非但不冷,反给人一种心跳耳热的感觉。她的笑声虽轻,但对他们练武之人来说,这点距离已能听得一清二楚——那是只有在某种场合下才会听到的笑声。

    皇甫玉龙似乎不懂武功,听不到什么。但他是个聪明人,已完全领会郑飞的意思。他便像个儒雅的阔少,慢慢沿着小径踱了过去,潇洒地左顾右盼,一副赏花观景的游客模样。

    再聪明的人也有犯错的时候。皇甫玉龙错在还没听完郑飞的意思,以为只是去听听那对情侣谈些什么,没什么大不了的。他更没想到,自己是李二少的朋友,李大少又岂能不认识他?

    所以当皇甫玉龙看到李彬回过头来时,愕然愣住了——他绝没想到这人竟是李彬。

    李彬没有说话,只冷漠地瞅着皇甫玉龙那张俊美的脸。

    皇甫玉龙尴尬地搭讪道:“李……李大少,你好。竟……竟没想到能在这儿碰到李兄。”

    李彬仍未说话,但那冷酷的目光像两把利剑,仿佛要刺穿皇甫玉龙的眼睛。皇甫玉龙不敢正视,心里实在别扭。为给自己台阶下,他举手抱拳道:“抱歉抱歉,打扰李兄雅兴。小弟……小弟就此……”

    话未说完,李彬已长身站起:“慢着。皇甫兄,我有话说。”

    “不……不知李兄有何指教?”皇甫玉龙惊问。

    李彬阴鸷一笑:“皇甫兄好兴致,一个人来的?”

    皇甫玉龙似乎江湖经验差了些,嘴里说着话,目光却不自觉地扫向郑飞藏身处。他抬高声音道:“是……是的,是小弟一人来此游园。”

    心有灵犀一点通。李彬是老江湖了,岂会轻信?他口中阴笑道:“嘿嘿……皇甫兄何必如此小器?何不将贵友引见引见?”

    皇甫玉龙窘迫道:“哪……哪里。小弟实在只是一个人来游玩。李兄若没有其他事,小弟就此告辞。”

    此刻游人渐多,来来往往。李彬已发觉“鬼见愁”郑飞的身影混入人群。他眼睛一亮——他也看清了。

    一个人看到了不该看到的东西,或者发现了不该发现的人,往往就会招来杀身之祸。尤其在江湖中,更是如此。

    ——

    黑云压城城欲摧。

    郑飞和皇甫玉龙已感觉到周围的压迫感,空气异常沉闷,令人喘不过气来。

    客栈里,深夜里。郑飞像自语,又像是对旁边喝茶的皇甫玉龙说:“疯了的人,会突然好起来吗?”

    “是的,疯也是一种病。是病,只要吃药就能治好。”这话却不是皇甫玉龙说的,而是从门外传进来的。

    话音刚落,关着的门已被人用内力震开。

    郑飞悚然一惊——来人了!

    可他是谁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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