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呜呜……呜呜……”
方月的身体立刻猛地弓了起来,喉咙里发出一声声闷响,整个人不断剧烈的扭.动着,可因为被绑起来的缘故,看着像是一条砧板上的鱼。
苏哲看着她挣扎的样子,心里不由得涌起一种奇怪的感觉。
他前世的时候,又何曾做过这样的事情,莫说是折腾一个人,哪怕是连鸡都没杀过。
哪怕是此前在风陵渡的时候,他也扔出去过铁皮雷,可是,那毕竟是远距离火器,和此刻这种把一个活生生的人绑在凳子上,一瓢瓢的往她脸上浇水,看着她因为窒息而痛苦挣扎,可以说是有着天壤之别。
这种感觉,分外的陌生,也让人分外的不适,可隐隐然间,又好像有些说不出的兴奋,就连心跳都比平时快了一些。
但是,他更明白的是,妇人之仁要不得。
此前方月在风陵渡的时候,已经想要他的命了,更不必说还有郑思齐这个祸根。
他若是此刻妇人之仁,让方月这个祸胎留在身边,那就是在对敌人仁慈,对自己残忍。
想到这里,苏哲当即压下了心头的这些情绪,水瓢里的水,又倒了下去。
第二瓢。
第三瓢。
方月的挣扎越来越剧烈,哪怕是想要张大嘴呼吸,可也是完全呼吸不尽半点儿气息,脖颈上的青筋根根暴起,眼泪和鼻涕也都流了出来。
而且,她越是挣扎,越是啜泣,那张桑皮纸和脸便黏得越紧,让她越是无法呼吸。
她实在是没想到,在苏哲这里,竟然连薄薄的一张纸和一瓢水,竟然都能够成为刑具,而且还如此的恐怖。
这一刻,她简直是恨苏哲恨到了骨子里。
恨苏哲坏了无为教在江南东路的布置。
恨苏哲拿铁皮雷炸死了无为教那许多的教众。
更恨苏哲让她这个堂堂圣女沦落到了去装失忆的地步。
只是,她也实在是想不到,苏哲这样一个赘婿出身的家伙,竟然有这般强的手段。
龚一笑这个圣子,还有她这个圣女,竟是轮番栽在了苏哲的手里。
“记起来了吗?”
几乎就在方月将要窒息的时候,苏哲抬起手,扯下那张桑皮纸,沉声道。
卿本佳人,奈何做贼。
只是,看着方月那张已经苍白如纸却依旧清丽的面庞,苏哲心中忍不住有些唏嘘。
这般的模样,这般的身段,当初在流民营病坊照顾那些流民时又颇为得力,可偏偏,这样一个女人,却是邪教的圣女,也不知道手上到底是沾了多少血。
而在这时,方月张大了嘴,一边大口大口的喘息着,一边用力摇头。
“你在自讨苦吃……”
苏哲看着方月的样子,摇了摇头,一张混着水的桑皮纸便又贴了上去。
刹那间,方月只觉得就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猛地捂住了口鼻,整个人瞬间再无法呼吸,强烈的窒息感扑面而来。
她想要挣扎,想要反抗,可是,桑皮纸已经紧紧的贴在了脸上,任凭她如何努力,都根本无法摆脱这种感觉。
而苏哲每一次倒下水的声音,在她耳中听起来,更是犹如地狱中来的魔音一样。
无为教教义之中曾言,不信教者,若是死去,便要堕入阿鼻地狱。
就方月想来,此刻这柴房便是比阿鼻地狱还要可怖。
而苏哲,便是那地狱中执掌着刑罚的阎罗鬼王。
水一点点的灌进鼻腔,窒息感越来越强烈,肺腑更是传来一阵阵剧烈的刺痛。
但除了痛苦,此时此刻,方月竟还觉得,沿着身体深处,此刻竟然忽然有些陌生而又熟悉、说不清又道不明的战栗感生出。
她小小年纪便到了无为教。
入教之后,被人欺负是家常便饭,而她又是个不肯服输的脾气,常常与人争斗,后来学武,挨打挨罚更可说是家常便饭。
可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剧烈的疼痛过后,身子就会有这种说不清的颤动。
教中的老妪说她是天生的贱骨头。
她自己也这么觉得,她也恨自己的这副身子,可没想到,此刻反倒是让她觉得这折磨没有那么的难受。
只是,她不愿在苏哲面前把这种情绪流露出来,但念头越是压,身体就越是难忍。
她的身体在长登上挣扎着,扭.动着,可哪怕是连她都说不清,有几分是痛苦,有几分是那从灵魂深处而来的颤栗。
一瓢接着一瓢。
方月的挣扎越来越剧烈。
脸上的水已是扩散到了身上,湿透的衣衫紧紧贴着她的身体,勾勒出起伏的曲线,甚至连领口都因为她的挣扎变得松松垮垮,露出了脖颈和锁骨。
方月的皮肤本就白皙,此刻在这窒息之下,肌肤更是白的近乎如白瓷一般,近乎晃眼,青色的脉络从锁骨下方升起,沿着弧度蜿蜒而上,正随着她剧烈的喘息和挣扎而不断的晃动,漾起一阵阵波澜。
苏哲目光忍不住微微一滞,脑海中浮现起了当日在船上所见的一幕。
冷白皮。
包出粉。
苏哲想到此处,忍不住摇了摇头。
甚至在这一刻,他都想到一个对于方悦来说更加残忍更能摧残意志的刑罚。
但很快,苏哲就打消了这个念头。
这法子,太恶毒了。
他扪心自问,实在是过不了心里的那一关。
而且,这是逼不得已之下才能用的法子。
想到这里,苏哲抬起手,掀起了桑皮纸。
方月立刻剧烈的咳嗽起来,水从口鼻之间喷涌而出,整个人剧烈的喘息连连,看向苏哲的目光之中满是恐惧。
苏哲看着她,道:“记起来了吗?”
方月颤抖着摇了摇头,嘶哑着嗓子,眼中满是惊惧的样子道:“不……不记得了……我真的什么都不记得了……”
苏哲盯着她看了片刻,沉默一下后,又拿起一张桑皮纸。
“不要……”
方月看着苏哲的样子,浑身剧烈颤抖,慌忙颤声道。
可除了恐惧,她心里竟是隐隐然还有些期待起来……
苏哲哪里会看出方月的这些异常,一张桑皮纸便又贴在了方月的脸上,紧跟着,一瓢水又浇了下来。
强烈的窒息感瞬间再次袭来。
一瞬间,方月便觉得痛苦到了极点。
可是,身体的那种异样感也跟着而来,甚至,让她忍不住想要轻吟一声。
这念头刚一冒出来,方月便慌忙咬紧了牙关。
她是无为教的圣女,教中千万教众仰望的存在,可如今,竟是被绑在这板凳上,像一条砧板上待宰的鱼,偏生她还生出了这样的心思。
可越是这样想,她的身体便越难熬,越不听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