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泽听得很认真。
直觉上他是同意殷老的判断的。
一个项目几任都搞不成功,那就是项目有问题。
不过他没有着急发表看法,而是继续问道:“殷老,您刚才不是说了有两点吗?这才说了一点。”
“嗯,第二点,是最最重要的。”
殷老站了起来,将自己带来的课件投在了大屏幕上。
“难度问题!”
“我说的难度,主要是在经费方面。”
“按照我的测算,另起炉灶的花费远低于继续这个路线。”
关嘉立刻皱起了眉头。
他是管理层,也不是技术人员,原本不准备在会议上发言。
可是听到这里,他觉得有些反常识。
“另起炉灶怎么还能更便宜呢?不得重新弄一套东西?”
“关主任,我知道这样比较反常识,但是你要跳出来看待这个问题。”
殷仁杰解释道。
“你可以把两个路线想象成赛跑。”
“我们另起炉灶,是个八百米的赛跑。”
“这种赛跑在相对是最困难的, 又要考验爆发,又考验耐力。”
“根据我的估计,重新搞一个模型的研发成本大概在一百亿左右。”
“后续的算力成本,不考虑如今硬件通胀的情况下,最少也得三四百亿。”
“也就是说,保底五百亿,我们能拿出模型。”
“而这之后,相对就简单了,因为后续的模型会盈利。”
关嘉一点就通。
这五百亿是纯投入,在投入没有到五百亿之前,一毛钱利润产生不了。
但一旦投入到五百亿,模型就能产生效益。
“可是殷老,你怎么确定五百亿就能盈利呢?”
“因为我们搞得是军事大模型,是有甲方兜底的。”
殷仁杰自信道。
“另外,就是我对于我们技术团队的自信。”
“该说不说,龙新防务这个团队,也是国内一流的了。”
“有钱有技术,凭什么搞不成?”
“五百亿这个数字,我甚至都是最保守的想法了。”
“激进一点,三百亿,我感觉就能训练出来。”
听到这儿,秦泽有点绷不住了,立刻劝导:“别别别!别激进,咱先保守着来。”
好家伙啊!
你一激进,五百亿变三百亿了。
二百亿直接不见了。
你知道我花二百亿有多困难吗?
同时,关嘉还是有点不明白。
“殷老,您这也没解释为啥另起炉灶更便宜啊?”
殷仁杰继续道:“我刚说了,另起炉灶是个八百米,难,但能跑。”
“可继续坚持原有路线,就不是这么简单了。”
“他有两种可能,也许是一百米。”
“稍微努点力,我们可能短期内就能出成果。”
“但更大的可能性是,这个模型是一个没有终点的赛跑。”
“如果按照这个路子走下去,我算过了,一两年之内花掉八百亿,跟开玩笑的一样。”
“而且这八百亿,一点水花都有可能砸不出来。”
话音落下。
所有人都明白了。
殷老的比喻其实是很形象的。
要么,赌冯院士这个路线是对的。
别人只是暂时没有跟上冯院士的节奏。
这种情况下,花点小钱,基本上就能出成果。
但这是最最侥幸的想法。
因为前几个团队都已经试过了,概率极低。
哪怕是皮成侠这种原项目出来的元老,都觉得不靠谱。
“殷老说的对,赌短时间内出成果,我个人感觉概率不足百分之一。”
“更多的是无穷无尽的投入。”
“按照我们以往的经验,小千亿才是阶段性的顶。”
关嘉听完直咋舌:“千亿都砸不出水花?那我们整他干啥?”
“所以嘛,我觉得我们没有必要花这么大风险,去跑一场没有终点的赛跑。”
殷老说完,会议室里已经泾渭分明了。
大部分都同意殷老的判断。
“另起炉灶吧,反正我们的能力够。”
“账上现金只有九百亿,要全砸进去,不像话。”
“是啊,亏不亏的不说,我们的公司立刻就陷入了资金流危机。”
“我们虽然接了衡岳,但怎么搞是我们的事情吧。”
“对,不能花自己的钱,完成他人的梦想。”
“秦总,下个决心吧。”
秦泽听完面色凝重。
原因无他。
他想站在殷老的对立面。
一个花五百亿,甚至三百亿就能搞定。
但另一个,至少要花八九百亿。
你让我选哪一个?
那还有考虑的余地吗?
绝对是无脑后者啊。
这些天自己绞尽脑汁,酷酷涨工资,咔咔盖房子。
一顿操作猛如虎,一看进度原地杵。
工资再涨,房子盖的再好,也没几个钱。
反观!
一个路线之争,差价就高达五百亿。
按照殷老的算法,选择后者的情况下,一两年内就能花完八九百亿。
也就是说,努力一点,一年内,账上的现金就能回到正常区间。
系统的debUff就能取消。
自己就能使用统子哥的帮助!
身体也能恢复正常!
这多香啊!
除过这个方法,秦泽再也找不到任何合法的手段,在短时间内花完九百亿了。
这是九百亿,也不是九百块。
但凡花的猛一点,都容易被别人盯上。
所以——
假如能选,秦泽肯定无脑选择继续按照冯院士的路线走。
可现在棘手的是,殷老的路线太正确了。
屋子里几乎所有人都站在殷老那边。
如果秦泽站出来选择后者,不但会有人反驳抬杠,而且有可能激起民变。
于是秦泽只能不动声色地旁敲侧击。
“态度都很鲜明吗?就没有唱反调的吗?”
“毕竟……毕竟……”
“咱这个会是民主会,要广开言路。”
“谁有没有不同的看法?”
话音落下。
张桓突然举手。
慢半拍,李亮也举手了。
秦泽立刻眼前一亮。
你别说,四小只在关键时刻还是有点作用的。
于是他立刻疯狂地开始铺垫。
“对了!”
“我还没有好好跟你们介绍,我从工大带过来的两位天才。”
秦泽转过头,对那些手握话语权的人说道。
“殷老,皮工,还有关总。”
“这俩,百年难得一见的数学天才。”
“张桓,十三岁就进了数学奥赛国家队。”
“另一个李亮,虽然是野路子,但天赋满满,他能在五十秒内算出一个随机整数的13次方根,纯心算!”
“而你们知道,大模型的根基就是数学。”
“所以他俩的天才,在我们这个项目中是最宝贵的财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