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说蹊蹊。”
“你能不能不要告诉我妈这段时间发生的事?”
显而易见,她指的是这段时间被网暴,以及和宁靳闻离婚的这些事。
时渺渺点点头,“好。”
“还有,如果我妈问起来了,你就说我和宁靳闻关系很好,他这段时间出差去了一时半会儿回不来,可以么?”
现在妈妈刚刚醒来,她不想妈妈再出什么意外。
她会承受不住的。
时渺渺很认真地点了点头。
鹿蹊带着她进去。
时渺渺是个话多的,进去后就和鹿母唠了起来。
一句都没提宁靳闻的事。
鹿蹊这才松了口气。
“妈,先让渺渺陪着你,我下去交一下住院费。”
鹿母点头。
鹿蹊刚出去,便在外面碰到了商憬。
商憬刚从商奶奶的病房出来。
看到鹿蹊的那一瞬间,眼底划过一抹纠结,大踏步走向她。
“有事?”鹿蹊反应平淡。
“抱歉啊,我替我奶奶跟你道歉,刚才不该在病房里大吵大闹。”商憬说。
短短几个小时,他已经道了两次歉。
鹿蹊轻声说,“商憬,其实你说的挺对的。”
商憬一愣。
“以后,我会对自己好的,因为我的妈妈醒过来了,我已经有了活下去的动力。”
鹿蹊抬眼看着他,眼中满是坚韧。
商憬喉结动了动。
他想说,鹿蹊,你是真的变了。
你好像,真的不再需要我了。
鹿蹊完全没有给他说话的时间,淡淡看他一眼,径自离去。
交完费,鹿蹊回病房和妈妈说话。
鹿母望着鹿蹊红润的脸,有些犹豫。
她想问,你和靳闻关系怎么样。
想起自从她醒来后,宁靳闻就一直没有来看过她。
不由得担心鹿蹊是不是和宁靳闻吵架了。
鹿蹊不知道她在想什么,笑着说,“妈,等你病好之后,我就接你出院,我在外面租了个三室一厅,房租便宜得很,水电费免费,捡了个大便宜。”
鹿母应了一声,还是小心翼翼问她,“蹊蹊啊,怎么不见靳闻呢?你们……是吵架了么?”
鹿蹊神色一僵,垂眸遮盖住眼底的黯然,轻声说,“靳闻公司刚上市不久,这几天忙得很,他这段时间出差了,托我给你买些补品一类的,等他回来后再来看你。”
鹿蹊是打算等鹿母身体好了后,再将和宁靳闻离婚的事和盘托出的。
鹿母没怀疑,点点头,“那就好,我还以为你们感情不和。”
鹿蹊只是僵硬笑笑,没有说话。
...
商憬盯着鹿蹊离开的背影,直到彻底消失。
回过神来后,他下楼钻进车里。
“程总,肇事车辆已经查清楚了,是……”
见程誉支支吾吾的不敢说,商憬不悦皱眉,“是谁?你直说就是。”
“是您父亲的贴身助理的车。”
闻言,商憬下意识攥紧手指,“你确定没有查错?”
程誉点头,“确定。”
商憬的脸色有些难看。
他回来干什么?
他还有脸回来么?
车内气氛有些压抑。
商憬靠在椅背上,许久都没有说话。
程誉如坐针毡,犹豫一瞬后小心翼翼问他,“商总,现在打算回哪里?”
“栖海湾。”
商憬说。
那双向来明亮的眼眸此刻满是疲惫。
回到家里,商憬去冲了个澡,随后疲惫躺在床上,仰望着星空顶,发起呆来。
想起他父亲要回国的事。
商憬眼底划过一抹阴狠,眉宇深锁。
那个造成他童年阴影的男人。
那个他童年时期频频对他施暴的父亲。
那个,在他遭受绑架时,能蓦然地说出那你们撕票吧的男人。
为什么不,早点死呢。
现在还有什么资格回来?
商憬眼里全是戾气,下意识攥紧身下的床单。
这些年,奶奶一直致力于修复他和父亲之间岌岌可危的关系。
可只有商憬自己清楚。
他与父亲,永远都不可能和解。
造成他童年阴影的罪魁祸首如今还在国外潇洒快活。
商憬没有理由与借口,替小时候那个被百般折磨的自己原谅。
有些事,不是能原谅的。
手机铃声响起。
是商奶奶打来的电话。
“小憬,你父亲从国外回来了,要回商宅见见他么?”
电话那边依稀传出商父的声音。
商憬眉头一皱,“奶奶,你在商宅?你什么时候出院的?”
商奶奶说,“半个小时前,你父亲带着我出院了,现在我在商宅……”
商奶奶的声音渐小。
电话那边传出商憬这辈子都不会忘记的声音。
“小憬啊,回来吧,我可是有好几年没见过你了。”
何止是好几年?
商憬记得清楚。
是九年。
这九年里,商父一直在国外。
对商家,对他,对奶奶不管不问。
简直,枉为人父,枉为人子!
商憬攥紧手机,刚想冷声拒绝。
商父笑吟吟道,“小憬啊,我回国可是专门给你准备了一份大礼,如果我的助理开的够快的话,你的前女友,是不是在医院躺着啊?”
商憬呼吸一窒,“是你安排人撞的她?!”
“回来吧,我们父子好好叙叙旧。”
商憬面色冷然挂断电话,利落起身换衣服,脸色阴沉开车驶向商宅。
...
挂断电话后。
商父看着坐在沙发上坐立难安的商奶奶,唇角笑意加深。
“妈,这么紧张干什么?我又没法对商憬做什么。”
说着,他坐在商奶奶身旁,重重拍了一下商奶奶的肩膀。
商奶奶脸色并不怎么好看,“你接我回来,就是为了把小憬叫来么?”
商父笑着说,“妈,你怎么跟我那个亡妻似的,太聪明也不是什么好事。”
听到他提起商憬的母亲。
商奶奶一下白了脸,眼神闪躲,再没有说话。
五分钟后,商憬大踏步走进客厅。
看到商奶奶安稳坐在沙发上,这才松了口气。
“为什么要针对鹿蹊?”商憬直勾勾望着商父。
“我不这么说,你会回来么?”商父笑吟吟道,“更何况,鹿蹊那女孩不错,某种程度上跟你母亲一样犟,不服输,我还想和她聊聊天呢,可惜她被我的人撞进医院了,没找到机会。”
商父摇头叹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