鹿蹊没有说话,只是低垂着头。
那双向来倔强的眼眸此刻满是泪水。
“商憬,我妈妈要醒了,她是我在这个世界上唯一的依靠,我只有她了,当然要,对她上心啊,否则我根本就没支撑下去的动力啊。”
望着她眼里的悲痛与破碎。
商憬很错愕地看着她。
他喉结上下动了动,有些懊悔自己刚才说的话。
可话已经说出口了,再没有收回来的道理。
商憬抿了抿唇,想说些什么来缓解一下尴尬的气氛。
鹿蹊抬手,狠狠擦拭了一下眼泪。
极其平静地看他一眼,掀开被子翻身下床。
临出门的时候,商憬叫住了她。
“鹿蹊,你只是受了点皮外伤,身体并无大碍,还有,对不起,我不该对你说那样重的话。”
他鲜少低头。
鹿蹊脚步一顿,没有说话。
出去后,鹿蹊直奔妈妈的病房。
进去的时候,鹿蹊一愣。
商奶奶坐在妈妈的病床旁。
见她进来,也只是掀起眼皮懒懒看她一眼。
鹿蹊心口一紧,垂在身侧的手下意识攥紧。
望向商奶奶的眼神多了几分警惕。
“你怎么会在这?”鹿蹊冷声道,脊背挺得笔直站在那里,不卑不亢。
商奶奶看了一眼床上的鹿母,“听说我隔壁住着你妈妈,我在医院住了一年多,怎么也得来看看陪我一年的老邻居吧?”
鹿蹊没有说话,只是脸色难看地看着她。
生怕她对妈妈做什么不好的事。
身后传来气喘吁吁的声音。
商憬一路追着鹿蹊过来,喘了口气后,看到奶奶在鹿母病房,不由得蹙眉。
“奶奶,你怎么来这儿了?”
商憬上前,就要拉着商奶奶离去。
他知道奶奶不是多待见鹿蹊。
也知道鹿蹊等会还要和鹿母说一些话,不愿意让奶奶在这里阻碍人家。
商奶奶甩开他的手,瞪着他,“小憬,我还想问问你呢,你在大街上不分青红皂白就将言言赶下车,是什么意思啊?”
“言言可是季家的掌上明珠,你这样做,不是公然打季家的脸么?”
商奶奶皱眉道。
她就是故意当着鹿蹊的面指责商憬。
她倒要看看,鹿蹊这个罪魁祸首,会不会愧疚!
“小憬,你马上就要和言言订婚了,也算是夫妻了,和自己的妻子吵架算是怎么个事儿?”
商奶奶是故意说给鹿蹊看的,就是要让她知难而退。
谁料鹿蹊只是平静看着祖孙二人,丝毫没有被影响到。
倒是商憬有点慌了,看了一眼鹿蹊,别扭道,“我只会和季家的人结婚,无论跟我结婚的人是谁。”
见他这么犟,商奶奶被他气笑了,“季家的人,除了言言还能有谁?你是故意来气我的是么?”
商憬只是深深看着她,“没有。”
鹿蹊眼瞅着妈妈的眼皮动了下,生怕他俩再打扰到妈妈。
当即上前一步,神情冷然,语气带着几分不容拒绝,“商憬,你们要吵架的话就出去吵,这里是我妈妈的病房,请不要打扰她休息!”
商憬有些愧疚地看她一眼,低声说了句抱歉,拉着商奶奶扭头就出去。
两人走后。
鹿蹊过去将门关上反锁。
而后坐在妈妈床边,温柔拉起她的手。
鹿母只感觉自己身处一片汪洋大海中。
从心口传来的窒息感令她痛不欲生。
她绝望呼叫鹿蹊的名字。
耳边的声音听起来也不真切,断断续续的,像是对岸有个人在等着她醒来一样。
声音听着,好像她的蹊蹊。
鹿母卯足了劲儿,拼命往前游,想离那道声音近一些。
再近一些。
她听到了哭声。
是……鹿蹊在哭么?
鹿母从海水中费力睁开眼,想看一眼岸上的人。
一睁眼,白炽灯有些刺眼,鹿母不适地眯了眯眼睛。
“妈,你醒了?!”
鹿蹊惊喜地看向她,也顾不得擦拭脸上的泪了,欢天喜地过去叫医生。
鹿母的主治医生为鹿母做了检查后,笑着看向鹿蹊,“鹿小姐,你母亲现在并无什么大碍,只是念在她刚醒来,仍需再住院观察一段时间,还有这段时间的康复训练也需要做。”
虽说鹿母醒来,但身子其实还不能完全动。
唯有脖子以上能动弹几下。
鹿蹊点点头。
医生交代完后。
她回到鹿母病床前。
“妈,你还有哪里不舒服么?”
鹿母摇摇头,两眼泪花看着她,“蹊蹊,我昏迷了多久?”
鹿蹊吸吸鼻子,眼眶红的跟兔子似的,“一年。”
原来她已经昏迷了一年之久啊。
鹿母错愕望着她,眼一下就红了,“那这一年,你……你怎么过来的?住院费这么高昂,你……你为什么不直接放弃?”
她知道鹿蹊赚钱不容易,不想成为她的拖累。
鹿蹊笑笑,眼中泪光闪烁,“妈,你是我在这个世界上唯一的亲人了,我不会放弃。”
鹿母长叹一声,将她抱在怀里,泪水沾湿鹿蹊的衣服。
母女两人说了两个多小时的话。
鹿蹊这才想起她还没有将妈妈醒来的消息告诉时渺渺。
“妈,我先出去打个电话,很快就回来。”
鹿母点点头。
鹿蹊出去后,给时渺渺打过去电话。
电话那边,时渺渺声音焦急道,“蹊蹊,你怎么样了?我听说你被撞了,现在正在来医院的路上,肇事车辆我已经让人去查了,你放心……”
鹿蹊轻声说,“渺渺,我妈醒了。”
“醒了?哦好,我刚好去医院一起看你俩……”时渺渺显然还没反应过来。
直到鹿蹊又重复了一遍。
时渺渺才反应过来,激动得舌头差点打结,“你……你是说你妈醒了?嘿嘿嘿嘿,好事啊蹊蹊,等着,我让司机快点赶过去!”
电话那边传来她催促司机的嗓音。
鹿蹊轻笑一声,“渺渺,你路上小心一点,不急。”
挂断电话,五分钟后。
时渺渺急匆匆踩着高跟鞋去鹿母的病房。
好在鹿蹊一直等在外面,拦住了她。
“怎么了蹊蹊?”时渺渺问她。
鹿蹊看了一眼病床上的妈妈,拉着时渺渺站在外面。
“渺渺,我有个请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