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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69章 三个哥哥都疯了?

    入夜,花厅内灯火通明。

    长公主府一家子都在座。

    三位义子分坐两侧,沈晏挨在萧明月身边,沈惊雀翘着腿吃果子。

    萧明月把茶盏搁下,“我明天上折子,以寻访名医治旧伤为由,向皇上告假三月,转道西南,去探那乾元村的底。”

    她侧过脸看沈晏,“这段日子,府里事务和孩子们就交给你了。”

    话音未落,沈晏手里的茶盏重重磕在桌面上。

    滚烫的茶水飞溅出来打湿了袖口,他却连看都没看。

    “明月,我同你一起去。”

    萧明月愣了下,摇头道:“西南密林瘴气弥漫,凶险万分,你一介文人,去了反而让我担心。”

    “我能照顾你起居。”

    沈晏难得没退让,清润的眉目间透着股子执拗,“再说……你一个人去那么远,我在京城哪儿待得住。”

    萧明月垂眸看着他,本来还想劝,却被沈惊雀抢先插了话。

    “母亲,让我爹去吧,他要留在京城,得天天站门口当望妻石了。

    她咽下嘴里的半块桃花糕,“再说了,万一您水土不服闹肚子,身边总得有个知根知底的人伺候不是。”

    萧明月揉了揉眉心,看着沈晏那双泛红的眼睛,到底还是软了语气。

    “行吧,那出发前,你也准备一下。”

    沈晏的眼睛瞬间亮了,眼尾的泪痣都跟着生动起来。

    他起身便往外走,边走边招呼小厮。

    “去,把库房那口玄铁小锅和小风炉翻出来,西南瘴气重,殿下吃不惯外头的东西,我得给她炖汤……”

    他碎碎念着在花厅里来回转,差点左脚绊右脚。

    沈惊雀咂巴着嘴直摇头。

    看给他爹高兴的,都快不会走路了。

    萧明月眼看着沈晏栽倒,快步过去将他捞起来,凑到他耳边低声说了句什么。

    然后所有人就看见,沈晏耳根瞬间漫上一层薄红。

    然后掩唇轻咳了一声,乖乖退回太师椅上坐下。

    只有坐得近的沈惊雀听到,刚刚萧明月说的是——

    “在到处乱转,我就亲你了。”

    嘶……

    沈惊雀抖了抖别开脸。

    这腻歪劲儿,谁遭得住啊。

    萧明月也不自在的轻咳一声,将话题拉回正轨。“今日锦绣宫外偷听的事,以萧景琛的心机,只怕很快就能顺藤摸瓜猜到雀儿头上。”

    她神色肃然,看向下首的三个义子。“他在暗处防不胜防,一定要多加小心。我与驸马离京期间,你们三个务必护雀儿周全。”

    萧长齐一听这话,满脸认真的挥手。

    “义母放心,城南那间最大的金库绝对安全,我明天就让人清出来,搬张软榻进去,让妹妹直接住里头,保证那三皇子无处下手。”

    沈惊雀:……

    她耳朵没出问题吧,让她搬金库去住?

    “二哥你认真的?”

    “当然认真啊,那金库墙壁都是精铁浇筑的,刀砍不穿箭射不透。”

    萧长齐比出大拇指,“安全得很。”

    “那不就是坐牢吗!”

    沈惊雀嘴角抽搐,“里面没窗户也没光吧。”

    “暗不要紧,多点几盏灯就是了。”

    萧长齐摆手,“要嫌无聊我再搬两箱金子进去给你数着玩。”

    话音未落,秦烈从椅子上弹起来,不屑地嗤笑一声。

    “出的什么馊主意,把妹妹关着算什么本事。”

    沈惊雀还没来得及投去感激的目光,就见他三步并作两步冲出花厅。

    片刻后,扛着一副寒光闪闪的精钢护甲回来,咣当一声放在沈惊雀面前。

    整套甲胄少说三十来斤,上头还镶着铆钉,看着就沉得能把人压扁。

    “打铁还需自身硬,妹妹你把这套穿上,刀枪不入!”

    沈惊雀往后退了两步,惊恐地盯着那堆铁壳子。

    “三哥你让我穿这个出门?我还没被人打死就先被压死了。”

    秦烈浑不在意地摆了摆手。“怕什么,穿几天就习惯了,另外从明天开始,每日扎马步两个时辰,再绕着公主府跑二十圈。”

    “不出半个月,就算打不死一头牛,逃跑的速度绝对够了。”

    “我不要当金刚芭比啊啊!”

    沈惊雀连退几步。

    “你们都给我闭嘴。”

    萧长庚终于忍无可忍地开了口,冷冽的声音压住了满屋喧嚣。

    沈惊雀赶紧投去感激的眼神,终于有个正常人了。

    谁知萧长庚扫了她一眼,语气不容商量。

    “明日起你便搬来影竹园,不可离开我的视线范围,我亲自护着你。”

    他冷哼一声,目光投向门外的方向。

    “我看哪个不长眼的,敢动我萧长庚的妹妹。”

    沈惊雀整个人石化在原地。

    什么情况,大哥也疯了吗?

    虽然她挺喜欢逗大哥玩儿的,可跟他一起住是两码事。

    想想萧长庚从早到晚冷着的脸,以及精确到刻的作息安排。

    咦额……

    光想就觉得窒息。

    她连滚带爬地躲到沈晏背后,探出半个脑袋。

    “我不要!我不要去坐牢!也不要穿三十斤的铁壳子!更不要跟大哥住一起。”

    她抱住沈晏的胳膊使劲摇。

    “爹,救命!”

    萧明月被这几人折腾得太阳穴突直跳,终于拍案而起。

    “胡闹!”

    她视线扫过三张神色各异的面庞,一锤定音。

    “雀儿照常去书院上课,你们三人轮流暗中护送,不得惊扰她的日常起居,也不许再出这些歪主意。”

    三人在萧明月的威严下齐齐噤声,老实的应了。

    这件事就这么在鸡飞狗跳里定了下来。

    走出花厅的时候,沈惊雀心有余悸地拍了拍胸口。

    还好有个靠谱的妈。

    不过这哥仨今天怎么回事,一个比一个离谱……

    她笑着摇了摇头。

    却忽然想起今天在锦绣宫外的事。

    萧景琛那个人,会就这么算了吗?

    她抿了抿嘴唇。

    心里忽然有点发毛。

    ……

    与此同时,慈宁宫佛堂的烛火早已燃尽大半。

    萧景琛搁下最后一笔,将写满蝇头小楷交给太后的宫女后便告了退。

    穿过阴暗的宫廊,他回到自己的寝殿。

    此时,脸上温润的面具卸下,覆上了阴冷到骨子里的戾气。

    方才母妃得知他在太后佛堂,送饭之余,也告知沈停云似乎已经被她劝服,现下回家了。

    他坐在案前,白日里锦绣宫外的一幕幕在脑海中飞速重现。

    那偷听之人,能在御花园错综复杂的假山群里如鱼得水,必定是极其熟悉宫中地形。

    或者,有熟悉的人引路。

    会是谁呢?

    他抬了抬手,唤来守在门外的小太监。

    “去打听一下,今日有哪些府邸的女眷来了后宫。”

    没过多久,小太监回来回话。

    “回殿下,除了永安侯府的沈二小姐外……镇国长公主与韶宁县主也进了宫,去了凤仪宫。”

    萧景琛阖上的眼帘骤然睁开。

    烛光映在他半侧脸上,明暗交界处,薄唇缓缓弯起一个弧度。

    韶宁县主,沈惊雀。

    如果是她,那一切就说得通了。

    宫里有萧景姝那个死丫头为她开路,那两个人在御花园里自然畅通无阻。

    偷听的人,必定是她们。

    他挥手让小太监退下,独自坐在殿内。

    幽暗的烛光将他的影子拉得长长的,投射在墙壁上,像一只潜伏在暗处的凶兽。

    那个丫头……

    从最初的相遇到如今,每次都会让自己精心布下的棋局出现裂缝。

    浑身带刺,狡黠又难驯。

    黑暗中,他唇边的笑意愈发诡异。

    那些凡俗的蠢货连做他棋子的资格都没有,只有这样聪慧绝顶的猎物,才配得上他。

    年轻的皇子微微仰起头,目光投向虚空,仿佛再次看到了那张芍药花般的脸。

    他想看她那双狡黠的眼睛蒙上绝望。

    想看她在自己面前低下头,用哭哑的嗓子求他。

    想让她明白,那些小聪明在自己面前不过是困兽之斗。

    然后——把她留在身边。

    永远留在身边。

    那样的画面,光是想一想,便让他呼吸都热了几分。

    “沈惊雀。”

    名字从齿间碾过。

    他睁开眼,烛火在瞳孔深处跳动。

    “等着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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