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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23章 你跟陈重山真像,明明该拍桌子,却先找台账

    赵广平把他请进接待室,没有接受木盒。

    楚维岳先表达对范振禄的关心,随后解释,公司部分合作讲师可能在执行中越了界。

    “我们也是受害者,品牌被个别人的错误拖累。”

    “谁负责审核课程?”赵广平问。

    “总部。”

    “谁批准上门项目?”

    “总部。”

    “谁回复乔曼的风险报告?”

    楚维岳不再笑了。

    他把木盒放到桌上。

    “我来是想解决问题,不是接受审讯。”

    林长生没有碰木盒。

    “解决问题,先告诉调查人员实际用过什么针具和药液。”

    “配方属于企业商业秘密。”

    “患者需要知道自己接触过什么。”

    楚维岳沉默片刻。

    “材料会按程序提交。”

    “那就等程序。”林长生说。

    楚维岳见谈不出别的,换了话题。

    他愿出资为清溪镇建设一座九脉传承馆,所有设备与藏书由企业承担。

    条件是林长生公开认可承源健康的传承来源,与企业共同整理九阳归元针法的标准课程。

    赵广平听见传承馆三个字,心里已经明白对方来意。

    林长生却问了一个更实际的问题。

    “你们教的九阳归元,适应症怎么定?”

    楚维岳说有专家委员会。

    “专家名单呢?”

    “还在完善。”

    “停止条件呢?”

    “会根据您的意见补充。”

    林长生把木盒推回去。

    “你连什么时候该停都没定,就开始收费教人落针。”

    楚维岳脸色彻底冷下来。

    “林老师,技术总要推广,您一个人不可能救完所有患者。”

    “所以更不能让没学会停手的人,拿患者练推广。”

    会谈结束后,楚维岳带着木盒离开。

    他站在医院门口,回头看了一眼长生堂的招牌,随即拨出电话。

    “林长生不肯合作。”

    电话另一端的人没有立刻回答。

    过了几秒,一个熟悉的声音响起。

    “他本来就不会。”

    楚维岳压低声音。

    “旧资料的授权,你保证没问题?”

    “公开目录的复制与整理,我有签字。”

    “我问的不是公开目录。”

    那头沉默了。

    “你先把自己的服务记录处理干净。”

    楚维岳握紧手机。

    “周院长,现在不能只让我一个人担责。”

    林长生并不知道这通电话。

    他正在药房检查新到的一批药材,韩笑在旁边对照采购台账。

    其中几包外形相似的饮片,许嘉木拿来请他确认。

    林长生看过断面,又闻气味,让药房暂缓入库,补做相应检验。

    “有问题?”许嘉木问。

    “可能只是炮制批次差异,查完再说。”

    “您以前不是一闻就知道?”

    “我知道自己闻见了什么,进医院的药,还得有能让别人核对的依据。”

    许嘉木点头,认真把暂缓原因写清。

    晚间,宋培德打来电话。

    他已听说范振禄的情况,也关注了涉事机构。

    “省里几家医院接到类似患者,但症状不完全一样。”

    “先各自诊断,别为了凑一组病例,忽略个体差异。”

    宋培德应下,又提到一位术后关节感染的患者。

    那位患者也接受过承源健康上门服务。

    时间上接近,却存在其他可能的感染来源。

    林长生没有在电话里认定归责。

    “先救治,材料留全。”

    宋培德笑了一声。

    “跟你说话最省事,永远是先救治。”

    挂断电话后,林长生进入随身药园。

    恒温药窖里,新采收的药材保存得很好。

    他选了几味适合日后调理使用的药材,分别标好采收时间,仍然没有因为它们品质好,就直接给尚未查清感染的患者用。

    系统提示在意识里响起。

    【检测到大规模不规范诊疗风险】

    【医道任务:辨伪守正】

    【目标:完成患者分层救治,厘清相关技术与材料来源】

    林长生看了一眼。

    他在药园待了片刻,又退出空间。

    外面的手机恰好亮起。

    范晓莹发来一张照片。

    范振禄坐在病床上,左脚尖比前两天抬得更高一些。

    照片下面,是老人自己让女儿打的字。

    “猫最近吃饭没有挑食,食堂的馒头别换回去。”

    林长生看着那行字,笑了。

    病人还有心思惦记馒头,至少今晚比前几天好过。

    第二天,陆承章到了清溪镇。

    他没有让顾安平提前安排欢迎,拎着一个旧文件箱直接进了林长生家。

    追风落在院墙上,盯着他手里的箱子看。

    “你这鹰是不是觉得我偷了你家东西?”陆承章抬头问。

    “它盯谁都那样。”

    两人进书房,陆承章把文件箱打开。

    里面有两册不同年份的杏林九脉影印资料,还有一份写着借阅范围的旧协议。

    周德明当年签过字。

    公开医案目录可供学术整理,火针与特殊针法原始手稿不得复制,更不得以师门名义商业授权。

    “他违反过?”林长生问。

    “我当年发现有人影印了封面,后来收回过一次。”

    “您为什么没说?”

    陆承章把纸压平。

    “那时只是一张封面,没见到谁拿去害人。”

    林长生看向他的脸。

    老人比前些日子显得疲惫。

    “现在呢?”

    “现在有人把封面挂在收费课程后面,还让病人付了代价。”

    陆承章又取出一份更旧的名单。

    名单末端,那个被浓墨抹去的名字,仍然看不清。

    “你以前问过这个人是谁。”陆承章说。

    林长生没有催他。

    “他叫周怀朴。”

    周德明的祖父。

    年轻时,周怀朴曾是杏林九脉里极有天分的一人,善于整理复杂病例。

    后来,他在一项尚未完善的针药尝试中急于求成,让一名患者受到严重伤害。

    “当年那件事,并不是一针下错那么简单。”陆承章说。

    “有人提醒过风险?”

    “陈重山提醒过,我也提醒过,他却觉得再拖几年,好方法就会烂在纸上。”

    患者后来得到治疗,但伤害没有被抹去。

    周怀朴承担了该负的责任,自请将名字从九脉传承册中划去,不再以旧名教授那套尚未成熟的方法。

    “他后来怎样?”林长生问。

    “继续在小地方看病,直到去世,也没再拿这件事替自己立名。”

    陆承章看着那片浓墨。

    “我不说,不是为了给他留神秘。”

    “是怕有人只听见天才失足,看不见那个受伤的患者。”

    林长生把名单放回桌上。

    “周德明知道?”

    “知道,他少年时还替祖父抄过病案。”

    院子里,追风扑腾了一下翅膀。

    陆承章继续说,周怀朴临终前留下一段手写话。

    如果后人借九脉之名卖未证之术,即使所用是他的旧稿,也不该算作传承。

    那段话保存在陆承章手里。

    他过去一直没有公开。

    现在,至少该交给调查人员核对真伪和相关材料来源。

    林长生没有让他把纸直接发到网上。

    原件鉴定、借阅记录、授权边界,每一步都要走清楚。

    陆承章点头。

    “你跟陈重山真像,明明该拍桌子,却先找台账。”

    “拍桌子您已经拍过了。”

    “那倒也是。”

    陆承章终于笑了。

    中午,两人在赵婶家吃饭。

    赵婶不认识陆承章以前在省中医药大学的身份,只当他是林长生的老朋友。

    她给老人多盛了一碗汤。

    陆承章喝了两口,忽然问能不能给他打包一份。

    “回去还有?”赵婶问。

    “带给顾安平,让他知道你们镇上的饭比京城接待餐好。”

    赵婶笑得眼睛都眯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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