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玖走出赛场后,腿一软。
下一秒,整个人腾空而起。
时叙的臂弯稳稳地托住了她的膝弯和后背,把她打横抱起。
银紫色的发尾扫过她的肩头,带起一阵清冽的鸢尾花冷香。
她抬头,看到时叙紧绷的下颌线。
那双平日里总是带着温和笑意的银紫色的眼眸,此刻冷如冰霜。
“时叙!放我下来。”
时玖压低声音,挣了一下。
周围虽然人不算多,但零星有几个参赛者和工作人员正朝他们这边看过来。
时叙没有放手。
他低头看了她一眼,目光停留在她苍白的嘴唇和额角细密的汗珠上。
“主人,您现在还能走吗?”
时叙手臂收得更紧,将她牢牢圈在怀里。
“神经毒素还没代谢完,比赛结束了,您不用再强行为难自己。”
他顿了顿,语气又软了些。
“放心,所有监控画面我都替换过了,没人能认出您,也没人会拍到这一幕。”
时玖抿了抿唇,确实觉得四肢发软得厉害。
毒素的麻痹感虽然不致命,却像藤蔓一样缠着骨头,让人提不起力气。
她没再坚持,索性放松身体靠在他怀里,侧脸贴着他微凉的胸口。
时玖能清晰感觉到时叙躯体运转时轻微的嗡鸣。
这种低频震动好似一首催眠曲。
她忽然觉得有点困。
“时叙...”她含糊地叫了一声。
“我在,主人。您安心睡吧。”他的声音从头顶传来,低沉而温柔。
时玖“嗯”了一声,意识沉入了黑暗。
时叙感到怀中人的呼吸变得绵长而平稳,他小心翼翼调整了一下姿势,让她靠得更舒服些。
他的指尖悬在她肋侧的伤口上方,紫光微闪,无声地加速毒素代谢。
悬浮车停在酒店后门,他抱着人搭乘专用电梯上去。
房间里很安静,窗帘拉着,黄昏的光线透过布料过滤成一片温柔的橘色。
他走到床边,弯下腰,将时玖轻轻地放到床上。
时玖的睫毛颤动了一下,没有醒来。
她侧过身,把自己缩成一小团,像一只小猫终于回到自己熟悉的窝里。
但她的战斗服上沾着血迹、汗水和尘土。
肋侧的伤口也需要清理和重新上药。
如果放任不管,伤口可能会发炎、感染,会影响她后面的比赛。
时叙站在床边,银紫色的眼眸里闪过剧烈的挣扎。
他核心程序的最高优先级指令,在反复跳转:
【保护主人身体健康,避免伤口感染】
【未经允许不得触碰主人身体私密部位】
他的程序在逻辑层面上高速运算,最终得出了一个最优解。
主人此刻处于无法自理的状态,作为她的护卫和管家,他有责任维护她的健康与安全。
这是职责范畴内的行为,不涉及越界。
时叙俯下身,指尖落在她战斗服的拉链上。
咔哒一声轻响,拉链向下滑开。
他闭上眼,把视觉模块关闭。
接下来的动作全都靠触觉。
他动作近乎虔诚,先用热毛巾一点一点擦掉她脸上的灰尘和汗渍。
从额角到眉骨,从鼻梁到下颌,每一寸都擦得仔细而温柔。
毛巾擦过她嘴角的时候,干涸的血渍被温水浸润开来。
他的指腹隔着毛巾描过她的唇线。
动作极慢,生怕自己不够细致。
然后是脖颈、锁骨、肩头。
再是饱满的起伏、纤细的腰肢、修长的双腿。
最后是十个圆润小巧的脚趾。
时叙给她肋侧的伤口,上了最好的愈合药剂。
再替她换上柔软舒适的睡裙。
时叙帮她系好肩带,整理好裙摆,将她的头发从领口中轻轻拢出来,散在枕头上。
做完这一切,他终于睁开眼睛。
时叙端起水盆和脏衣服就往浴室里去。
他站在洗手台前,抬头看着镜中的自己。
银紫色的眼眸里翻涌着尚未平息的情绪,耳尖红得像要滴血,连晶核的运转速度都比平时快了将近一倍。
他深吸一口气,强行将晶核的运转频率压回正常值。
等他回到房间时,表情已经恢复了惯常的温和从容。
时叙翻身上床搂过时玖。
熟睡的她,感觉到身边舒适的温度源,自动贴了过去。
时玖醒来时,天已经大亮。
她动了动身子,全身的麻痹感消退了,肋侧的伤口只剩一点痒意。
低头一看,身上的作战服不见了,浑身清爽,连头发都带着淡淡的香气。
显然是被人仔细打理过。
时叙端着早餐推门进来时,刚好对上她探究的目光。
“主人您醒了?”
他把餐盘放在床头柜上,笑容柔和,只是藏在发丝里的耳尖,泛着一点不自然的粉。
“我身上的衣服,是谁换的?”时玖开门见山。
时叙垂着眼睫,端着水杯的手指微微收紧。
“是我换的,您身上的伤口和毒素残留,得及时清理。”
“很抱歉,没能征询您的意见。”
“无妨,我当时睡着了,你就算问了我,我也回答不了你。”
时玖没纠结,不是很在意地挥了挥手。
看到时玖这般反应,时叙心里更难受了,十分不得劲!
主人,您这是信任我?还是没把我当人看啊?
这厢,时玖掀开被子下床,拿起终端翻阅晋级赛名单。
三百强打完,只剩一百五十人。
名单扫过去,大半标注着 S级精神力,甚至还有三个 SS级的种子选手。
蝎尾那种靠阴招吃饭的 A级,已经是她能钻的最后一个空子。
再往上走,S级选手不仅精神力碾压,而且体术、战术、战斗经验全是顶尖水准。
不会给她任何投机取巧的机会。
光靠意志力和肌肉记忆的体术,她是走不远的。
时玖指尖敲了敲终端屏幕,抬眼看向时叙:
“下一轮比赛什么时候开始?”
“五天后。”时叙回头。
“一百五十进七十五,对手基本都是 S级起步,主人有什么安排?”
时玖沉默片刻,抬眼看向他,眼神坚定。
“时叙,帮我做特训。”
“你有我所有的战斗数据,最清楚我的极限在哪,你来当教官。”
时叙银紫色的眼眸里闪过一丝惊讶,随即又沉淀下来。
他郑重地点了点头:
“好。”
“只是希望主人到时别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