特训从当天中午开始。
时叙没有浪费任何时间,他临时把酒店的训练舱改造了。
空间足够大,很多动作都能施展开。
时玖换好紧身训练服走进去时,就看见时叙站在控制台前。
一身银色训练服衬得他身形挺拔,银紫色长发高高束起,脸上没了平日的笑意。
时叙站在她面前,手里拿着一块数据板,银紫色的眼眸平静地看着她。
“主人,在开始之前,我需要先说明几件事。”
他的语气和平常不太一样。
多了几分冷静和疏离,像是在陈述一份客观的报告。
“第一,训练强度会非常高,但会在您身体能够承受的最大阈值附近进行。”
“您可能会感到极度不适,甚至痛苦。”
时玖挑了挑眉。
“第二,在训练过程中,我不会因为您的主观感受而降低强度或暂停训练。”
“除非您的身体出现器质性损伤,否则训练不会中断。”
“第三呢?”
时叙抬眼看向她,银紫色的眼眸里没有任何波澜。
“第三,如果您在训练中哭出来,我不会停下来安慰您。”
时玖愣了一下,然后忍不住笑了一声。
“你这是提前给我打预防针?”
“我只是在陈述事实。”时叙的语气依然平静。
“主人,您准备好了吗?”
时玖收起笑容,深吸一口气,摆出战斗姿态。
“来吧。”
时叙的训练方式极其精准,也极其冷酷。
每当时玖以为自己已经到达极限时,他总能用一种她无法拒绝的方式,逼迫她再往前多走一步。
“太慢了。”
他的声音从她身后传来,紧接着一记扫腿击中她的膝弯。
时玖整个人失去平衡,重重摔在防护垫上。
她趴在垫子上,大口大口地喘着气。
汗水顺着她的发梢滴落,在灰色的垫子上洇开一小片深色的水渍。
她的手臂在发抖,腿也在发抖,全身的肌肉都在抗议这高强度的超负荷训练。
“起来。”
时叙的声音从上方传来,不带任何情绪。
“时叙,休息一会。”
“不可以,赛场上您的对手不会等您调整好再进攻。”
时叙毫无温度地拒绝了时玖,再次道:
“站起来,继续。”
时玖知道时叙说的都对。
但她看着眼前面无表情的时叙,忽然觉得心里有些委屈。
平日时叙最是温和,对她从来没有一句重话。
他事无巨细地照顾着她的饮食起居,事事以她的心情优先。
无论她想做什么,他永远无条件支持。
可,现在的时叙让她觉得有点陌生。
仿佛他并不认识她;仿佛她对于他而言,只是无关紧要的陌生人。
时叙看着趴下的时玖,没有伸手,也没有弯腰。
只是静静地俯视着她。
紫色眼眸里流淌着非人质感的信息流。
“距离您的肌肉承载极限还有 5%,您还有提升空间。”
他冷静又客观地报出数据。
时玖咬着牙,抓住时叙的裤腿,摇摇晃晃地站了起来。
她还没站稳,时叙的下一波攻击已经到了。
他侧身一掌劈向她的肩颈,力道控制在刚好让她疼痛但不受伤的程度。
时玖本能地抬手格挡。
但他的掌势在半空中忽然变向,绕过她的防御,精准地拍在她肋侧的旧伤处。
时玖倒吸一口凉气,踉跄后退了两步,眼眶不受控制地泛红了。
疼,真的很疼。
不是那种撕裂般的剧痛,而是一种酸胀的、沉闷的、从骨头缝里渗出来的疼。
她的视野因为生理性的泪水变得有些模糊。
时叙站在她面前,放下了手。
他没有上前扶她,也没有说任何安慰的话。
他只是站在那里,银紫色的眼眸平静地看着她,像是在等待她重新站稳。
“……再来。”时玖哑着嗓子说。
时叙点了点头。
傍晚,特训结束。
时玖瘫坐在训练舱的地面上,背靠着冰冷的金属墙壁,全身的肌肉都在颤抖。
她的训练服已经被汗水浸透了,紧贴在身上。
她的手掌磨破了皮,身体上多了好几块淤青,嘴角也裂了一道小口子,渗出一丝淡淡的血迹。
“主人,您还能站得起来吗?”
时叙的声音从她前方传来。
“能。“时玖哑着嗓子说。
她撑着墙壁试图站起来,膝盖一软,差点又跪回去。
一只手从旁边伸过来,稳稳地托住了她的肘弯。
她偏头看了一眼,时叙不知什么时候已经单膝跪在她身侧。
“主人,训练结束了。“他说。
这句话从他嘴里说出来时,时玖愣了一下,然后鼻子一酸。
他此刻用那种温软的、带着点担忧的语气跟她讲话时,她竟然觉得恍如隔世。
“你别看我。“她声音闷闷的。
时玖猛地偏过头去,不想让他看到自己发红的眼尾。
“对不起。“
他低声说,拇指指腹蹭过她嘴角,把渗出来的血珠擦掉。
“刚才弄疼你了。“
“我抱您回房。”
他将时玖公主抱起。
时玖下意识攥住他的领口边缘,触到了他锁骨下方一小片温热的皮肤。
他的体温比平时高了一些。
见时玖缩回了手,他垂眸望过来。
下一秒,他的体温降低了一些,凉丝丝的。
浑身是汗的时玖,忍不住靠了过去。
真舒服~比空调更智能啊!
时叙看见她的小动作,悄悄弯了弯嘴角。
回到房间,时叙把她放到沙发上。
“主人,我先帮您放洗澡水。您泡个热水澡,放松一下肌肉。”
他站起身来,走进浴室。
很快,浴室里传来哗哗的水声和淡淡的鸢尾花香气。
时玖趴在沙发上看着时叙忙碌的背影,忽然觉得接下来几天的特训虽然可能会痛苦,但好像也没有那么难熬。
因为她知道,训练时那个冷酷无情的教官,和训练后这个温柔细致的时叙,是同一个人。
他只是在用不同的方式,帮她变得更强。
时玖洗完澡出来,时叙已经铺好了床。
他手里多了一管药膏和一瓶精油。
“主人,我帮您上药。还有,您的肌肉也需要推拿下,不然明天您会酸痛。”
“请在床上趴好。”他拍了拍床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