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沟里的火灭了。
天亮了。
沈牧坐在石头上。看着自己的手。
掌心的图案在。圆的。里面是他的身体轮廓。
但他现在什么都做不了。
灵气在体内。能感觉到。但没有功法驱动。灵气不会自己转。就像水在缸里。没有勺子搅。不会动。
他试了一下。
用意识推灵气。
灵气动了。
但很慢。像推一块石头。
以前有功法的时候。灵气自己跑。他只需要控制方向。
现在得他自己推。每一缕灵气都得他自己推。
太慢了。
姜晚走过来。
你现在什么感觉？
空。
灵气呢？
在。但用不了。
姜晚想了想。
你试试用符号。
符号？
符号就是你。你就是符号。以前功法驱动灵气。现在符号驱动。
沈牧闭眼。
意识碰符号。
图案亮了。
从掌心开始。圆形的图案在发光。然后光沿着手臂蔓延。沿着经脉。
心脏部位的符号嗡了一声。
灵气动了。
从心脏出发。沿着经脉。走了一圈。
很慢。比以前慢十倍。
但灵气在走。
沈牧睁开眼。
能走了。
怎么样？
很慢。但灵气比以前纯。
纯多少？
沈牧感知了一下。
以前的灵气像泥水。有杂质。天道的灵气里带着天道的印记。
现在的灵气像清水。什么都没有。干干净净。
天道感知不到你。姜晚说。
嗯。
因为你体内没有天道的东西了。你的灵气是你的。符号是你的。功法是你自己长的。天道在你的棋盘上找不到你了。
因为我不在棋盘上了。
对。你现在不是棋子了。
也不是棋手。
还不是。
沈牧站起来。
活动了一下身体。
没有痛觉。但他能感觉到肌肉在动。关节在转。
符号覆盖全身以后。身体变了。
更轻。更强。更敏感。
他伸出手。灵气凝在掌心。
一颗珠子。
圆的。透明的。
比以前更圆。更透。
凝真境的能力。灵气凝实。
但灵气凝实的方式不一样了。以前是被符号压缩。现在是从心脏出发就是凝实的。
心脏泵出去的就是凝实的灵气。
不需要压缩。
像天生就是。
你现在的状态。姜晚说。像一个从来没修炼过的人突然有了凝真境的灵气。
嗯。
但你不会用。
嗯。
凝真境的灵气量。开灵境的控制力。
差不多。
你需要重新学。
沈牧点头。
从零开始。
他走出河沟。
站在荒原上。
赤焰域的红土地。一直延伸到天边。
风很大。吹得衣服猎猎响。
他试着让灵气包裹身体。
灵气出来了。但包不住。像一块布太小。盖不住全身。
以前的功法能自动包裹。现在得他自己控制。
他控制灵气往左肩走。
左肩盖住了。但右手露了。
右手盖住了。左脚露了。
顾此失彼。
他放弃了。
慢慢练。
林舟走过来。
你打算怎么办？
先回苍梧域。
回苍梧域？
嗯。
回去干什么？
灵矿。陆小满还在矿里。孙大个还在矿里。我得回去看看。
你回去不怕被追杀？
天道已经感知不到我了。
但落星宗还在。
落星宗不知道我变成了什么样。他们以为我还是逆序修士。
你想回去救人？
不是救。是看看。
沈牧看着东方。
苍梧域在那个方向。
他爹死在那里。陆小满在那里。孙大个在那里。孙小禾不知道在哪。
他得回去。
不只是为了他们。
他需要灵气。需要修炼。需要变强。
灵矿里有灵气。浓。他第一次修炼就是在矿里。
而且。
矿底。灵孽。
古尘说过。他醒来的时候在灵孽的封印里。
灵孽和逆序功法有关系。也许和他现在的新功法也有关系。
他得回去看看。
什么时候走？林舟问。
现在。
姜晚也跟？
姜晚看着他。
我不跟。
为什么？
我有自己的事。孟昭死了。他生前托我办一件事。我得去办。
什么事？
他说赤焰域南边有一个地方。那里有一块碑。碑上刻着所有逆序修士的名字。他让我把他的名字刻上去。
孟昭的名字。
对。
你认识他多久？
三年。
三年值得为他刻碑？
他教了我很多。
姜晚看着远方。
而且他是我见过的第十个。前面九个都失败了。他是唯一一个在死之前做了点什么的。
他传了感悟给你。
嗯。
那他的感悟够你用一辈子了。
嗯。所以他的名字应该在那块碑上。
沈牧看着她。
碑在哪？
赤焰域最南边。尽头。
你去那？
嗯。
那以后怎么联系？
姜晚从怀里掏出一块石头。
碎了的命石。她自己的。
你把灵气注进去。我能感知到。
沈牧接过来。
注了灵气。
石头微微亮了。
以后有急事就用这个。姜晚说。
嗯。
两人对视了一下。
没什么好说的。
姜晚转身。往南走了。
灰色的袍子。瘦的背影。
沈牧看着她走远。
林舟走到他旁边。
就我们两个？
嗯。
回苍梧域？
嗯。
回灵矿？
先回灵矿。
两人往东走。
沈牧走了几步。
低头看掌心。
图案里有一条线。
很细。金色的。
从图案的中心往外延伸。
指向一个方向。
东方。
苍梧域。
灵矿的方向。
符号在给他指路。
他不知道符号为什么知道灵矿在哪。
但他跟着走。
反正他也想去那。
两个人。
往东。
赤焰域的红土地在脚下延伸。
走了很久。
走到了红色的尽头。
绿色的开始。
苍梧域。
回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