苍梧域变了。
不是大变。是小变。到处都在查。
镇口有落星宗的人。查过路修士的灵气和身份。每个镇都有。
沈牧和林舟走到第二个镇子的时候被拦了。
查一下。守门的修士说。
沈牧伸出手。
灵气释放出来。
干干净净的。没有铁锈味。没有逆序之气。就是普通的凝真境灵气。
守门修士探了一下。
凝真境。散修？
嗯。
从哪来的？
赤焰域。
来苍梧域做什么？
找人。
找谁？
亲戚。
守门修士在竹简上记了一笔。挥手。过了。
林舟跟在后面。也过了。
出了镇子。
沈牧松了一口气。
姜晚的禁术早就散了。但他现在的灵气本来就是干净的。天道功法被他挖出去了。身上没有天道的痕迹。
他现在就像一块白纸。
谁看他都是白纸。
灵矿还有多远？林舟问。
两天。
两人继续走。
苍梧域比赤焰域湿润。空气里有水汽。树多。草多。绿色看得人眼睛舒服。
走了两天。
灵矿到了。
不对。
是矿口到了。矿进不去了。
矿口外面立了栅栏。两排。上面挂着落星宗的旗。有人守着。八个。全是修士。最低开灵境。
栅栏外面有几个苦役家属在等。有的送东西。有的等消息。
沈牧站在远处看。
矿口被封了。
怎么回事？林舟问。
不知道。得打听。
两人走到栅栏外面。混在家属堆里。
听见了。
矿底出事了。
什么事？
灵孽异动了。矿底的封印出了问题。灵气波动很大。落星宗把矿封了。不让任何人进出。
什么时候的事？
半个月前。
半个月。
沈牧离开灵矿大概也是半个月。他走的时候矿底就已经不对劲了。灵孽的气息碰到过他掌心的纹路。也许从那时候起封印就开始松了。
里面的人呢？
苦役出不来。修士也出不来。全封在里面了。
沈牧的拳头攥了。
陆小满在里面。
他得想办法进去。
但八个修士守着。他不是凝真境吗？灵气控制不行。打架更不行。硬闯等于送死。
他退出来。
在矿口外面的镇子里找了个地方住下。
镇子很小。五六户人家。有个小客栈。
沈牧要了一间房。
坐在窗边。
看着远处的矿口。
想不出办法。
第二天。
他又去矿口外面转。
家属还在。有的哭了。有的在骂。有的呆呆地坐着。
沈牧混在人群里。
听了一会儿。
没有有用的信息。
他准备回客栈。
走了两步。
有人拽他的衣角。
沈牧低头看。
一个小女孩。
十三四岁。瘦。很瘦。脸脏。头发乱。穿着灰色的粗布衣服。袖子太长。手缩在袖子里。
她仰头看他。
你是修士？
沈牧没说话。
你身上有灵气的味道。小女孩说。
你看错了。
没看错。小女孩的声音很平。我闻得出来。
沈牧蹲下来。
你叫什么？
孙小禾。
沈牧的心跳了一下。
孙大个的妹妹。
你从哪来的？
北边。
你怎么到这的？
走来的。
一个人？
一个人。
沈牧看着她。
她眼睛很大。瘦得颧骨都出来了。但眼珠子亮。
和孙大个的眼睛一模一样。
你来找谁？
找我哥。
你哥叫什么？
孙大个。大家都叫他孙大个。他真名叫孙大成。
他在矿里？
嗯。半年前他来信了。说他在这的矿里干活。让我来找他。
沈牧看着她。
半年前。他受伤了。腿废了。不能下矿了。
小禾的嘴唇抖了一下。
他受伤了？
嗯。但他还活着。
他在矿里？
在。但矿封了。进不去。
小禾低下头。
沉默了一会儿。
我从怀里掏出一封信。
她从袖子里摸出一张纸。皱巴巴的。脏。
这是别人帮我带的。她说。矿里有人托人带信出来。
沈牧接过来。
打开。
字很丑。歪歪扭扭的。像不会写字的人硬写的。
上面只有两行。
妹妹。我在矿里。腿废了。但活着。有个拿我玉佩的人。让他来找我。
沈牧看着那行字。
拿我玉佩的人。
他低头看自己的怀里。
玉佩在。
孙大个给他的。白色。拇指大。上面刻了一个禾字。
孙小禾看着他。
你是不是拿了那个人的东西？
沈牧没说话。
他把手伸进怀里。
掏出玉佩。
小禾看见了。
她的眼睛亮了。
那是我爹的。
嗯。你哥给我的。
他让你来找我？
嗯。
他在矿里？
在。矿封了。我进不去。
小禾看着他。
你能进去吗？
沈牧摇头。
进不去。
那怎么办？
沈牧看着玉佩。
禾字。
他答应过孙大个。帮他找到妹妹。
找到了。
但救不了他。
沈牧站起来。
我会有办法的。
小禾点头。
我等你。
沈牧看着她。
十三四岁。一个人从北边走来。走了不知道多远。就为了找她哥。
她不知道她哥腿废了。不知道矿封了。不知道矿底有灵孽在异动。
她只知道她哥让她来。
沈牧转身。
走回客栈。
坐在窗边。
掌心的图案在。
他需要进去。
不只是看。是进去。
灵矿。灵孽。封印。
也许答案就在矿底。
也许古尘说的灵孽。和他现在的符号有关系。
也许他爹在石壁上刻的字。也和灵孽有关系。
一切都在矿底。
他得进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