郭二佳从招待所二楼冲下来,手里攥着一根从备件箱里翻出来的旧链条,铁链子在她掌心哗啦啦响。
“哥,你太便宜他们了!”
她冲到林野面前站定,链条往桌上一拍,金属撞击木面的声音在招待所大堂里格外清脆。
“偷东西的抓着了,收赃的也找着了,就这么让他们拍拍屁股走了?撬坏的那把锁呢?昨晚折腾半宿的误工费呢?还有那小子偷的时候踩了我备件箱一脚,箱盖上留了个鞋印,擦都擦不掉!”
白晓静蹲在楼梯口系鞋带,听到这话抬起头来,深棕色的瞳仁亮了一下,鞋带也不系了,站起来就往这边凑:“对!要点赔偿!不能就这么算了!”
张晶晶从房间里探出半个身子。
郭二佳转身朝楼梯方向喊了一声:“沈卿!沈娜!大娟!孙一瑶!王思思!都下来!有事干了!”
沈卿从二楼走廊尽头那间房间走出来,白色棉质短袖的领口刚整理好,黑长直的头发披散在肩膀上,手里攥着一根黑色发绳,边走边把头发拢起来扎成低马尾。
“怎么了?”
“去要赔偿。昨晚那俩小子偷东西,收赃的修车铺收黑货,不能就这么算了。”
沈卿的动作顿了一拍,然后把发绳在发尾绕了最后一圈,点了点头:“应该的。”
沈娜跟在她身后走出来,酒红色吊带背心外面套了一件薄薄的防晒衫。
她偏头看了一眼郭二佳手里那根旧链条,嘴角弯了一下:“带这个去?”
“威慑。”
“你拿根链条威慑谁?那修车铺的老板是个五十多岁的光头,你拿链条往他面前一站,他以为你要跟他打架。”
“打架怎么了?他收黑货的时候怎么不怕别人找他打架?”
沈娜笑了一声,跟着往楼下走。
大娟从走廊另一头走过来,血红色的长发扎成低马尾,穿了一件黑色短袖和深色工装短裤,脚上踩着运动鞋。
她走到楼梯口的时候偏头看了一眼正在往下走的郭二佳和白晓静,直接跟上了。
孙一瑶和王思思从同一间房间里挤出来,两个人手挽着手
孙一瑶偏头看着王思思:“昨晚有人偷东西,哥把人放走了。二佳姐现在要去要赔偿。”
王思思点了点头:“那咱们也去。人多点,那修车铺老板不敢耍横。”
张晶晶:“八个精神小妹,加上大娟和沈卿沈娜,再加上二佳姐,浩浩荡荡出发了。”
白晓静从茶几上抓起矿泉水,拧开盖子灌了一口,然后往门口走去。
林野靠在招待所大堂的立柱上,看着郭二佳带着这群人往门口走,只是开口说了一句:“别动手。要赔偿归要赔偿,别把修车铺砸了。”
“放心。我有分寸。”
郭二佳头也没回地摆了摆手,链条在手里哗啦响了一声。
赵小月抱着旺财从房间走出来,站在楼梯口看着这群人往门口走,偏头看了林野一眼:“哥,我要不要跟去?”
“你去干嘛?”
“算账。他们说要去要赔偿,总得有人把账算清楚。一把锁多少钱,备件箱的折旧费,昨晚折腾半宿的误工费,这些东西加起来有个数,不然他们开口要多少合适?”
林野靠在立柱上偏头看了她一眼:“那你跟去。”
赵小月把旺财往怀里拢了拢,快步跟上了队伍末尾。
郭二佳走在最前面,。
白晓静跟在她旁边,白色短袖的袖子被她卷到了肩膀下面,露出一截紧实的胳膊。
两个人身后是沈卿和沈娜。
孙一瑶和王思思手挽着手并排跟在后面,大娟走在她们侧后方,血红色的长发在风里微微晃动。
张晶晶在队伍末尾,
赵小月抱着旺财走在最后面。
老赵正蹲在铁皮棚子里面,用一把铁刷子刷着一块刹车盘上的锈。
他听到棚子外面一串脚步声,抬起头来。
八个人,加一只猫。
“你们又来干啥?”
老赵从地上站起来,铁刷子往工具箱上一搁,手在围裙上蹭了两下。
“该说的我上午都说了。账本给你们看了,收的钱也退了。你们还想咋?”
郭二佳往前迈了一步,链条从左手换到右手,哗啦一声响。
“老赵,上午退的钱是配件本身的钱。撬坏的锁呢?昨晚折腾半宿的误工费呢?还有,你那账本上记了多少笔收赃的记录?从多少人手里收的?这些东西卖出去,有多少是给镇上那些跑野路子的人装车上了?这些人骑着改装车在戈壁上乱窜,万一撞了人,算谁的?”
老赵的嘴唇抿了一下,目光在郭二佳手里那根链条上。
“锁多少钱?我赔。”
“锁一千块。但你得再加点。昨晚那俩小子撬锁的时候,把我备件箱的箱盖踩了一脚,箱盖上的塑料卡扣裂了。那个箱子是专门装刹车片的,原厂配套,换个箱盖得从厂家订,加上运费和等货的时间,至少五千。”
白晓静从郭二佳身后探出半个身子,补了一句:“还有误工费。昨晚我们一群人被吵醒了,小智值夜值到天亮,今天白天训练计划全打乱了。误工费你打算怎么算?”
老赵的嘴张了一下又合上。
赵小月抱着旺财往前走了一步:“赵老板,我算过了。锁一千块,箱盖五千,误工费按六个人每人五百算三千,加上昨晚被偷走又追回来的那批配件在箱子里磕碰的损耗,大概还有两千块的折旧。一共一万一。”
老赵听完这个数,脸上的表情松了一下。
“不用找了。”
郭二佳接过钱,在手里捻了一下,然后递给赵小月。
赵小月接过来塞进兜里,拿出笔记本在上面记了一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