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羽跨上麒麟兽，云气从蹄下炸开。
他回头冲镜头摆了摆手，弑神枪碎片往肩上一搁，光刃映得半边天都亮了一截。
异管局指挥中心里，领导盯着直播的大屏幕，脸黑得跟锅底似的。
“谁批的线路？谁给的信号带宽？
这都播出去几分钟了？”
他拍着桌子
“给我掐了！立刻！马上！这种个人秀能播吗？
几亿人看着一个人上天，明天各地分局电话就得被打爆，全要来问我。
怎么解释？拿什么解释？”
技术员手忙脚乱敲键盘，敲了半分钟，额头冒汗。
“领导……掐不动。”
“什么叫掐不动？”
“所有接入口都被人提前锁了。不光是咱们的官方渠道，短视频平台、直播站、甚至街边那几块广告大屏，全在转同一个流。
后台权限被一个叫‘傻强’的账号接管了
它把备用节点全打开了，掐一个跳三个，越掐越多。”
领导愣了两秒
“傻强是谁？”
赵老道在旁边端着搪瓷缸子，慢悠悠嘬了一口
“林羽养的智能机器人。
人家三天前就打过招呼了，您没批，它就自己办了。”
“这叫违规！这叫黑客攻击！”
“领导，”
赵老道把缸子放下
“人家都要上天了，要去追责估计要去天上了？”
领导气得直喘，指着屏幕
“那、那也不能就这么让他播完！这影响——”
话没说完，屏幕里林羽已经骑着麒麟兽升到半空，底下乌泱泱全是抬头看的脑袋。
弹幕刷得根本看不清字，满屏的
“卧槽真飞了”
“妈妈我看见神仙了”
“林道长带带我”
“这真的能飞升吗！”
……
林羽在半空勒住麒麟，冲着镜头一乐：
“各位，到这儿了说两句正经的。
林羽弑神枪碎片往天上一举，暗金纹路炸开，光柱冲起几十丈，半边天都镀了层金。
“外神已除，所有人均可飞升。
这条路我蹚出来了，往后谁有本事谁上，甭管你是山里的还是城里的，甭藏着掖着。
修仙这事儿，从今天起不归哪家管，归你们自己。”
底下人群静了一瞬，然后炸了锅似的欢呼。
领导在指挥中心瘫在椅子上，看着收视数据往上飙，嘴张了半天，最后就憋出一句
“……这播出去，以后人心真没法带了。”
赵老道把最后一口高碎喝完，咂了咂嘴
“带不了就带不了呗。人家话都撂那儿了——愿人人如龙。
您还惦记带队伍呢？”
……
屏幕上，杨戬的三尖两刃刀从云缝里探出来，银白光一划，天门开了条缝。
林羽骑着麒麟兽钻进去。
天门合拢，云散天晴，就剩一道白痕慢慢淡了。
直播间在线人数停在九千八百万，弹幕最后统一刷成一排——
“愿人人如龙。”
林羽钻进天门裂缝，银白色的光从四面八方裹上来，脚底下麒麟兽的蹄火一收，踩上了实地。
眼前是一艘船
通体玄铁色，船首雕着狰狞的吞口兽，两侧船舷刻满密密麻麻的符箓，光在纹路里慢慢淌。
甲板宽敞得能跑马，桅杆上没挂帆，悬着一面杏黄旗
旗面上绣了条五爪金龙，风一吹，龙鳞似的金线簌簌抖。
杨戬已经坐在船头一张矮案后头，三尖两刃刀斜靠在案边，天眼半阖着，正拿块鹿皮擦刀。见林羽上来，抬了抬下巴。
“坐。”
林羽回头看了一眼。
裂缝还开着，银白光幕外头，能看见底下那个世界的一角
裂缝开始合拢，那道光幕一点点变窄。
杨戬擦刀的手没停，扫了林羽一眼。
“舍不得？”
林羽回过神来，咧嘴笑了一下
“有点。”
杨戬没接茬，把鹿皮放下，刀往案边一靠。
“你那个世界，中千世界，不大不小。
搁天庭眼里不算什么。”
林羽蹲下去，手按在甲板上，盯着那道光幕最后剩的一条缝，里头什么也看不清了，就一点模糊的亮。
杨戬站起来，走到船舷边，跟林羽并肩站着。
“既然舍不得，那就带走。”
林羽一愣
“带走？带什么？”
杨戬没说话，抬起右手，五指张开，掌心朝下，对着方才裂缝消失的那片虚空。
天眼全睁，银白的光从额心灌出来，顺着手臂淌到掌心。
虚空里有什么东西动了。
整个世界的轮廓，像个水泡似的浮起来，表面裹着山川河流、城市灯火、龙虎山的尖顶、他那个带坑的小院，全都缩在里头，跟琥珀里的虫子一样清清楚楚。
水泡在虚空里晃了晃，被杨戬的掌心吸着，慢慢压缩，越缩越小，从脸盆大缩到拳头大，从拳头大缩到指甲盖大
最后凝成一颗圆滚滚的珠子，里头还亮着细细的纹路，山川楼宇全缩成了头发丝似的金线。
“世界种子。”
杨戬把珠子捏在指尖，转过来看林羽，
“中千世界能凝种，大千世界也行。天庭收界的时候顺手封一颗，搁库房里落灰的多的是。
你这个世界，你舍不得，就揣着。”
林羽盯着那颗珠子，里头那根头发丝似的金线，是他院子旁边那个坑。
“揣哪儿？”
“识海。”
杨戬抬手往他脑门上一拍，珠子没进去，手掌先按住了
“别急，有讲究，这玩意儿搁识海里养着，只有哪天你到了太乙境，才能打开。”
林羽沉默了几秒。
“那赵老道呢？傻强呢？里头那些人——”
“都在。凝种的时候一整个世界封进去，人、物、因果，一样不少。里面的时间进度一点都不少。”
杨戬把珠子又往前递了递
“要不要？不要我扔库房了。”
林羽伸手把珠子接过来。入手温温的，跟弑神枪碎片不烫的时候一个手感。他攥在掌心里，低头看了好一会儿。
“要。”
杨戬点了下头，抬手在他眉心一按。
珠子化成一道暖流钻进去，林羽眼前黑了一瞬，再睁眼的时候，识海里多了个东西安安稳稳浮着。
“行了。”
杨戬回到案后头坐下，把三尖两刃刀往膝上一横
“船到天庭还有两日。你找个舱室歇着，到了叫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