频道里的消息刷得很快。
有人发了一张截图，是樱花国那边的公共频道。消息已经炸了。有人在质问为什么大夏人会赢，有人在骂石川裕没用，有人在翻世界公告的截图，试图证明他们作弊。
“他们还在吵。”韩磊的消息里带着一种懒洋洋的、像是终于可以放松下来的疲惫，“让他们吵去吧。”
周振国没有回复。他靠着墙壁，从背包里翻出最后半瓶水，拧开盖子灌了两口。水是温的，带着一股塑料味，但此刻喝下去，比任何东西都好。
他打开面板看了一眼自己的等级。九级过半。挑战奖励结算之后，又跳了一截，直接推到了十级出头。
韩磊的消息又来了：“我九级了。”
“我也是。”赵宏远说。
“我差一点。”李正说。
“够了。”周振国说，“这波值了。”
他靠在墙上，闭上眼。
那片乱石滩上那些暗灰色的轮廓还印在他的脑子里，像是被烙上去的。他以为自己会死在那里。
十九个人，弹尽粮绝，被上千只鬼卒围在乱石滩上。那种时候，任何战术、任何勇气都改变不了结局。只是时间问题。
然后那个公告来了。
周振国睁开眼，打开和和苏牧的聊天框，打了一行字：“回来了。谢了。”
周振国的消息发出去不到几秒，苏牧的通讯器就开始连续震动。
韩磊：“苏兄弟，今天这条命是你给的。以后有事，一句话。”
赵宏远：“欠你一条命。记下了。”
李正：“谢了。多的不说，以后用得着的地方尽管开口。”
陈山：“活着回来了。苏牧，这份情我记着。”
四条消息，来自四个不同的公会会长。
苏牧看着那几行字，一脸懵逼。
他回了一句给周振国：“你们这是什么意思？”
对面沉默了几秒，然后弹过来一大段。
“你不知道？我们三十多个人当时在樱花国缆线那边的密林里，被鬼物围了。上千只六七级的暗鳞鬼卒加上八级腐甲鬼卒，从四面八方压过来，弹尽粮绝，人都快没了。然后挑战公告弹出来......886缆线获胜。紧接着就是传送提示。”
他又补了一段：“这应该是隐藏规则，挑战期间，在敌对缆线区域内被围攻时，如果己方缆线获胜，会触发紧急传送。这是隐藏规则，不在面板说明里。如果不是你提前升到13级把挑战结了，我们那十九个人全得死在那片乱石滩上。”
苏牧把这行字看了两遍。
“原来还有这种机制。”他回了一句。
“对。你等于是在不知情的情况下，把我们从鬼门关捞了回来。”
苏牧想了想，又翻了一遍挑战令的描述。
当时他选第二个选项的时候，系统只说了“在对方获胜前优先获得经验总量”，没有提任何关于“挑战期间敌对缆线区域传送”的说明。
这东西大概率是写在挑战令使用细则里的隐藏条目，不到触发条件不会显示。
“记下了。”他回复周振国，“以后主动挑战的时候可以卡这个规则。先派人越线刷资源，主力在后方升级，等对面以为稳了的时候直接结束挑战，把越线的人拉回来。”
“对。这招可以用。”周振国回了一个“大拇指”的表情，“不过我短期内不想再体验第二次了。”
“你先休息。”
“嗯。”
关掉和周振国的聊天框之后，苏牧顺手把那段规则记进了备忘录。挑战令的隐藏机制，以后如果有需要，完全可以利用这一点做更多的事。
他刚准备放下通讯器，又一条消息弹了出来。
他正想着，通讯器又震了一下。
这次是一个熟悉的头像。
他点开看了一眼，是张宇。
就是之前在绿洲村用，帮他将约翰克德
引到觉醒者位置的那个人。
张宇之前说过想脱离7586缆线，带着一批人加入他的公会，但当时他说找到方法之后再谈。
苏牧以为是那件事有进展了。
然而消息的内容完全出乎他的预料。
“苏牧，我们这边今天在荒漠里杀了一只怪物，掉了个东西。我觉得应该给你看看。”
下面附了一张截图。
截图里是一块巴掌大小的铁牌，形状不规则，边缘有明显的断裂痕迹，像是从什么东西上硬生生掰下来的。
铁牌表面覆盖着一层薄薄的锈迹，但锈迹之下能隐约看到几行刻痕。刻痕是某种他不认识的文字，但系统在截图下方自动翻译了出来：
“雨后蜃楼现，沙深埋古垣。月照三重影，风起楼兰还。”
苏牧盯着那四行字看了几秒。
楼兰。雨后蜃楼。风起。
他又看了一遍那张截图，铁牌的边缘那些断裂痕迹，像是从某面更大的铁壁上撬下来的碎片。
刻痕的字体规整，不像是随意涂鸦，更像是某种地图或者路标的一部分。
张宇的下一条消息紧跟着到了：“那只怪物本身是Lv11的沙行兽，品阶不高，杀了之后除了箱子之外，尸体消散的时候还掉了这块铁牌。我们几个人研究了半天，觉得这可能和楼兰古城有关。”
“为什么这么觉得？”苏牧问。
“因为‘雨后蜃楼’那四个字。
沙漠里平时不可能有雨，所以‘雨后蜃楼’出现的条件本身就非常特殊。
而且‘沙深埋古垣’、‘月照三重影’，听着就像是在描述一个特定时间和特定位置才能看到的景象。再加上最后那句‘风起楼兰还’，几乎明说了。”
张宇发完这段文字之后，又补了一句：“铁牌已经交易给你了，你查收一下。”
苏牧点开交易界面。铁牌安安静静地躺在交易栏里，张宇的要价栏是空的。他点了确认。
铁牌出现在他手中。他拿起来翻看了一遍，系统面板自动弹出了信息：
【残破的楼兰铁牌（特殊·线索物品）：一块碎裂的铁牌残片，表面刻有指向楼兰古城的线索。完整的铁牌可能包含更完整的方位信息。当前残片可提供一条线索：雨后蜃楼。】
“谢了。”苏牧回了一句。
张宇的消息很快弹了回来：“不用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