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牧想了想，又问了一句：“你那边离开7586的事，有眉目了吗？”
对面沉默了几秒，然后回复：“还在找。目前接触了几个可能有类似道具的人，但要么开价太高，要么东西没到手。我们这边五十几个人，能凑出来的资源有限。不过我们还在想办法，应该快了。”
“行。”苏牧打字，“找到之后直接加公会。公会名是‘拖鞋’。我这边也会留意的。”
对面这次沉默的时间更长。
过了好一会儿，张宇的消息才弹出来，比之前那几条都短：“谢了。是真的谢谢。”
苏牧能感觉到那行字背后的分量。
对于他来说，加一个五十多人的群体进公会只是动动手指的事。
但对于张宇他们来说，这五十几个人在7586缆线上被排挤了这么久，一直在找一条出路，现在终于有人愿意接他们了。
“不客气。”苏牧回完最后两个字，关掉了通讯器。
他把那块铁牌拿在手里，翻到背面。
背面什么都没刻，但边缘有一道极浅的弧形凹痕，像是某种机关卡扣的痕迹。这块铁牌本身不完整，它应该是一面更大的铁壁或者铁门的一部分。
那面完整的铁壁上，很可能刻着指向楼兰古城具体位置的完整路线图。
他把铁牌收好，站起来，走到水床旁边。林雨薇正侧躺着看面板，听到他的脚步转过头来。
“有什么事吗？”她问。她刚才听到通讯器震了好几次。
“一个朋友，给了个东西。”苏牧把铁牌从背包里取出来递给她，“你看看这个。”
林雨薇接过去，翻看了一遍。系统提示自动弹出，她读完了那四行字，眉头慢慢皱了起来。
“雨后蜃楼。”她低声念了一遍，“楼兰古城的线索。”
“嗯。”苏牧在她旁边坐下来，“你怎么看？”
林雨薇把铁牌还给他，手指在膝盖上轻轻敲了敲：“‘雨后蜃楼现’，说明蜃楼只在雨后出现。‘沙深埋古垣’，古城被埋在沙下。‘月照三重影’，可能是说月亮的位置和某个东西形成了三个影子，那应该是具体的时间点。‘风起楼兰还’，风起了，古城就会重新出现。”
她顿了顿，“但沙漠里下雨......你比我更清楚，这片沙漠我们走了几天了，连一滴雨都没见过。即便是气候反常的夜里，也没下过。”
苏牧点头。
沙漠里的水汽蒸发量极大，空气中含水量极低，要形成降雨的条件非常苛刻。
即便偶尔出现短暂的降水，也多半集中在少数特定的季节和区域。
以他们现在所处的这片沙漠来看，等一场雨，比等一次日全食都难。
“要等？”林雨薇看了他一眼。
苏牧没接话。他靠在床头，脑子里快速翻找着。等着下雨太被动了，有没有什么东西可以主动制造降雨？
然后他想起来了。
那个东西他收在背包最深处，一直没怎么用过。从林雨薇那里交易来的......呼风唤雨幡。
他打开背包，从最里层的夹缝中把那面小幡取了出来。
幡面不大，深蓝色的丝织品在灯光下泛着微微的荧光，上面绣着云纹和浪纹。系统信息再次浮现：
【呼风唤雨幡（蓝色）】
【类型：奇物】
【效果：可在半径500米范围内小幅度控制天气。消耗诡石可召唤小雨（持续30分钟）、浓雾（持续20分钟）或微风（持续1小时）。冷却时间2小时。】
【当前可使用次数：3/3】
【能量补充方式：消耗诡石×50恢复1次使用次数。】
【备注：可在缆车上使用。】
苏牧把幡面展开，递到林雨薇面前。
林雨薇低头看了一眼，然后抬头看向他。她的表情从认真变成了茫然，从茫然变成了一种说不上来的的眼神。
“你......还有这个东西？”
“之前从你那换来的。”
“我知道是从我这换的。”林雨薇说，“但那是多久之前的事了？你一直收着？”
“一直收着。没找到合适的时候用。”
林雨薇看着他，嘴唇动了一下，像是想说什么，但最终只是摇了摇头。
她把手里的铁牌放在一边，拿过呼风唤雨幡仔细看了一遍上面的纹路，然后慢慢呼出一口气。
“你真是什么宝物都有。”她的声音不大，但语气里有种认命了的意味，“之前我觉得自己情报多、道具多，跟你交易的时候还算有来有回。现在看，你浑身上下都是我不知道的东西。”
苏牧看着她那副表情，心里觉得有些好笑。
他一直以为林雨薇身上的好东西比他还多。每次交易，他拿出的东西都是他认为对方最需要的，而对方每次都能拿出让他眼前一亮的东西。
双方都以为对方深藏不露，结果到头来，两个人都藏着不少对方不知道的东西。
“你也不差。”他说。
林雨薇看了他一眼，没接话。但她嘴角极轻地动了一下。
两人安静了一会儿，林雨薇先开口：“那明天怎么安排？”
苏牧把呼风唤雨幡收好，想了想：“先看情报。如果两条情报都不太紧急，明天就去找海市蜃楼的触发条件。如果情报指向重要的资源点，先把那个处理了，蜃楼可以往后推。”
“如果触发地点不好找呢？”
“那就把范围信息发到缆线频道，让整条缆线的人一起找。”苏牧说，“这是公共任务，光靠我们两个人搜整片沙漠不现实。人多力量大。”
林雨薇点头：“我也是这么想的。那先睡？”
“嗯。”
两人各自躺下。
水床很大，中间仍然隔着那一道默契的距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