镇邪司初立
三天的筛选,几乎耗尽了林七夜所有的耐心。
长安城外的校场上,每日都有上千人慕名而来,乌泱泱地排成长龙,各展神通。有人当场表演胸口碎大石,铁锤砸下去,碎石四溅,围观者喝彩连连;有人张口吞剑,三尺青锋入喉,看得众人倒吸凉气;还有人自称能在十息之内剃干净一条鲈鱼的每一片鱼鳞,手法之快令人眼花缭乱。
最离谱的是第三日午后,一个膀大腰圆的汉子领着自己的十房小妾浩浩荡荡而来,声称自己“一夜可御十女”,非要给林七夜现场演示一番。那十位女子个个搔首弄姿,毫不怯场,倒是把周围负责登记的兵卒看得面红耳赤。
林七夜面无表情地挥了挥手,让人把这活宝轰了出去。
整整三日,真正符合标准、能够加入镇邪司的异士,加起来竟不足十人。
他坐在临时搭建的棚子里,看着面前堆积如山的报名册,只觉得太阳穴突突直跳。这偌大的汉朝疆域,难道就没有几个像样的禁墟拥有者了吗?
就在他几乎想要放弃的时候,命运终于给了他一点甜头,禁墟序列025,第六王墟【他心游】的持有者胡嘉,就这么毫无预兆地出现在了他面前。
有了胡嘉这根胡萝卜在前面吊着,林七夜又重新燃起了希望,既然能找到第六王墟的拥有者,说不定还有其他厉害禁墟的异士散落在这片土地上。他深吸一口气,继续投入了那无休止的筛选之中。
与此同时,公羊婉的死罪也被赦免了,这位曾经的女囚犯,如今也成为了镇邪司的一员。
镇邪司的框架刚刚搭起来,新的麻烦就接踵而至。
大汉各地开始频繁出现之前那种诡异的柳树怪物,是库苏恩的子嗣。
它正在通过这种方式扩散自己的影响力,如果不尽快找到它的本体并彻底消灭,整个大汉都将沦为人间炼狱。
“库苏恩的本体肯定在牵制大夏神。”尉迟惊鸿站在地图前,修长的手指轻轻敲击着桌面。
“不然,”她继续说道,目光深邃,“那些大夏神不可能放任大汉被克苏鲁侵害到这个地步。”
“既然如此,我们去帮他们便是。”霍去病的声音平静,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力量。
“侯爷,那可是神啊!”颜仲瞪大了眼睛,声音都有些发颤,“神跟神打架,那是神仙之间的事,是我们这些凡人能插手的吗?”
霍去病微微眯起双眸,一道精芒从眼底闪过:“神又如何?本侯也想看看,本侯与神之间……究竟有多大的差距。”
这句话说得很轻,却让在场所有人都感受到了那股扑面而来的战意。这位年仅二十余岁的冠军侯,一生征战从未败绩,对他来说,神也不过是另一种形式的敌人罢了。
“是个不错的提议。”林七夜点了点头,嘴角勾起一丝笑意,“正好,我接下来的计划,也需要去找他们。”
“你已经有想法了?”霍去病看向他。
“嗯,具体的,我们路上再说。”
“好。”霍去病当即转身吩咐,“颜仲,让人去备车,我们今日便动身。”
他虽然神色如常,但那双经历过无数战场洗礼的眼睛里,分明闪烁着期待的光芒。
“东方的神啊……”克洛伊眨了眨那双碧蓝色的眼睛,脸上露出好奇的神色,“我倒确实没见过。我去帮他们杀神的话,说不定也算得上是东西方神之间的友好交流?”
颜仲的目光从眼前这群摩拳擦掌的人身上扫过,嘴角抽搐了几下,表情像是见了鬼一样。
“不用紧张。”林七夜拍了拍他的肩膀,语气轻松得像是在谈论今天吃什么晚饭,“神其实没你想的那么强,尉迟大雁一个人就砍了十几个主神。”
颜仲的下巴差点掉在地上:“十……十几个?主神?!”
尉迟惊鸿淡淡地瞥了他一眼,没有说话,但那副云淡风轻的模样,显然默认了这个事实。
颜仲感觉自己整个人都不好了。
半个时辰后。
两辆马车已经停在了宅院门外,马匹打着响鼻,不耐烦地用蹄子刨着地面。
胡嘉被人从住处叫了出来,一路上都是懵的。他不知道自己要被带去哪里,也不知道接下来会发生什么。当他爬上前一辆马车的车厢,掀开帘子的瞬间,便看见林七夜正笑盈盈地坐在里面,旁边还坐着尉迟惊鸿、乌泉和克洛伊。
“又见面了。”林七夜拍了拍自己身边的座位,“来这儿坐吧。”
胡嘉虽然满腹疑惑,但还是老老实实地走过去坐下。他不知道这些人要做什么,但从林七夜身上传来的情绪波动来看,似乎并不是什么坏事。
另一辆马车上,跟胡嘉一同回来的詹玉武也是一脸茫然地被颜仲拉上了车。等他坐定才发现,车厢里还有霍去病和公羊婉。
前者正闭目养神,指尖轻轻敲击着膝盖,像是在计算着什么;后者则靠在角落里,手里把玩着一柄短刃,刀刃上泛着幽幽寒光。
见九人到齐,霍去病睁开眼,轻轻一挥手。
车夫扬鞭,两辆马车同时启动,朝着长安城外疾驰而去。
马蹄踏过青石板路,发出清脆的声响。车轮碾过尘土,扬起一片烟尘。城墙上的士兵看着这两辆马车远去,并不知道,这支看似普通的队伍即将踏上怎样一段波澜壮阔的征程。
车厢内,林七夜靠坐在软垫上,目光透过车窗望向远方。
“库苏恩……”他低声念着这个名字,眼中闪过一丝冷意,“不管你在哪里,我都会把你找出来。”
尉迟惊鸿看了他一眼,淡淡道:“你有把握?”
“没有。”林七夜坦然承认,“但总得试试,这不是有你在吗?”
“那就试试吧。”尉迟惊鸿收回目光,闭上眼睛,“反正我也没什么事做。”
克洛伊在一旁笑了起来:“你们东方人说话真有意思,明明是要去做一件惊天动地的大事,偏偏说得像要去隔壁串门一样随意。”
“因为对我们来说,”林七夜转过头,笑容里带着几分自信,“这就是一件小事。”
马车继续向前,长安城的轮廓在后视中越来越远。
前方等待他们的,将是神明的战场,是未知的凶险,是足以改变这片大陆格局的战斗。
而此刻的车厢里,只有淡淡的呼吸声和马蹄的节奏声交织在一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