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夜的混乱终于过去。
每个还活着的玩家,都看到了漂浮在视野内的水墨文字:
【当前剩余玩家:71 】
【第二夜异常事件:大不列颠棕妖精】
【规则说明:请注意远离喜欢恶作剧,蛊惑人心的矮妖精。】
【本次异常结算完成,每位存活玩家获得生存积分+20。】
【你们暂时安全了。】
【祝各位旅途愉快。】
……
玩家们松了一口气。
而赵蔚来等人则面色难看,消化着翁阳告知的两个消息:
第一,通往第四节车厢的门打开了,她们终于能抵达安全区了。
第二,昨天晚上,矮妖精被抓走后,同车厢里,又有玩家死亡。
翁阳脸色铁青:
“是被掐死的,半夜没听见一点儿声音……我觉得……应该有好几个人一起动手,捂住了受害人的嘴,才没发出一点声音。”
慕绡把这句话翻译了一遍。
听懂的人全都在发抖。
昨夜那场混乱,已经有人死了。
而更可怕的是,经历了这场混乱,人与人之间最后那点信任已经彻底崩坏。
就像金明和朴素娜。
两个人分得很开,谁也不跟谁说话。
赵蔚来转头看向翁阳,翁阳也正看着她。
她们都清楚,真正的考验,从来都不是那些奇形怪状的怪物。
而是这一车厢,和她们一样的人。
“走吧。”
赵蔚来站在车厢门前,语气沉重地开口。
下一秒,车厢门打开瞬间,一道浑身卷着白色“绷带”的木乃伊蹿了出来——
“蔚来你可算来了翁阳你也在太好了你俩都活着!”
要不是那“木乃伊”开口是邓子文的声音,翁阳都差点手快一枪崩了对方。
有的人就是又倒霉又幸运——很显然,邓子文就是这种人。
……
……
……
与此同时,副本之外,宋末对着两只厉鬼带回来的消息发呆。
什么叫以副本为圆心,周遭已经出现了小范围的灵气异常?
什么叫太平公墓附近出现了一窝狐狸精?
什么叫江城大学人工湖里真的出现了水鬼?
什么叫安省文山村,真的有野猫成精,鬼魂聚集?
什么叫泥葫芦已经繁殖得到处都是了?
什么叫官方那边给异常定性为“灵气复苏”前兆——
也就是说,她真的把灵气复苏搞出来了?
平平无奇每天打工卷生卷死的编剧宋末只觉得牙疼。
……
……
江城的夏天总是阴雨绵绵,依照宋末看,伦敦都未必有江城忧郁。
“……邓子文到底是幸运还是倒霉,我自有判断。”
宋末叼着牙刷,嘴里冒着白色的泡沫,眼神虚虚地盯着前方半空中。
副本中发生的一切都尽收她眼底。
餐车里,邓子文终于等来了拯救他的骑士赵蔚来。
江城大学小队三人汇合。
“噗——”
宋末笑得差点把牙膏沫咽下去,她赶紧弯腰吐进水池,忍不住笑出声。
她也没想到邓子文能活下来。
这家伙一进入车厢,就遇上了那伙白人混混。
随身道具,护身符和车票都被抢走,肚子上还被划了一刀。
当时宋末盯着副本画面,都以为这小子要交代在第三节车厢了。
——毕竟对方没药没装备,还受了重伤,遇上第一夜的异常,必死无疑。
结果谁能想到,那伙人抢完东西,怕他死在车厢里引来麻烦,居然趁着【看不见的列车员】往第四节走的间隙,把人从连接处的门缝里塞去了下一节。
当时宋末是这个表情:“……?”
好巧不巧,第四节是划定的餐车安全区。
更巧的是,邓子文还有一件道具【永远用不完的厕纸】没被抢走。
这家伙把把厕纸撕成一条一条,硬生生把肚子上的伤口缠得严严实实,撑到了赵蔚来一行人进餐车。
宋末发誓,赵蔚来出现在门后的那一秒,邓子文绝对飙泪花了。
估计要不是其他人在场,这货能当场嚎出声。
……
……
“真是又倒霉又倒霉又好笑的。”
宋末看了一会儿,发现副本运行正常,就没有继续观测了。
她的时间宝贵,每一分,每一秒都要用的有价值。
这次被拉进伦敦副本的老玩家一共七个,全是江城大学小队成员。
除了已经拥有职业的赵蔚来和刘桂兰(【泥塑匠】),剩下五人里,宋末其实最看好两个:
一个是傅琴琴,看着文文静静,实际上有私心,会为自己打算。
第一夜异常降临,她是第一个发现“车票必须随身带”规则的玩家。
另一个则是丁非凡。
这个人说起来有些复杂,从某意义上来说,周生生算是被他害死的。
但他又在副本发生混乱的时候,救了好几个陌生人。
至于剩下三个玩家——再观察观察,玩家千千万,她的注意力也珍贵,没精力分给其他人了。
宋末指尖敲了敲洗手台的瓷砖,沉思几秒。
现在国内的副本进度还是太慢了。
玩家觉醒职业全靠随机,技能全靠自己摸索,成长速度明显跟不上鬼魂滋生的速度。
国外已经有副本降临。
东京的百鬼夜行、新泽西的恶魔,以及德州哭泣女鬼……正在现实里无差别杀人。
国内虽然还没有类似情况,但如果玩家成长速度过慢,也迟早要出问题。
得给玩家加点助力。
宋末算了算,她手里剩下的编剧点,还足够再开两个小型副本,或者是三个现实剧本的——
随着她的操作,十张【随机职业卡】被分别投入了正在运行的【太平墓园】、【高校怪谈】、【许愿直播间】以及【伦敦死亡地铁】副本——
十张随机职业卡,最高品质绿色,最低品质灰色,谁能获得职业,全靠运气。
当然,拥有职业的玩家并不是不会死。
宋末掰着手指头数了数,乐观估计这次副本结束,自己应该能来两个技能十连抽。
投放完职业卡,宋末转身走出卫生间。
窗台上蹲着只毛绒绒,足足有猫崽大小的精致灰鼠。
看见宋末过来,老鼠立刻“吱吱”叫了两声,留下一张皱巴巴的纸条就遁走了。
“鼠仆送来的消息?”
宋末打开纸条,果然看见歪歪扭扭的老鼠字:
“大人、窝,已经,开始学人话,学人写字,你,中心的老鼠(划掉)鼠卜敬上——
墓园有热市,好大的热市,有官,有人,快来康……”
宋末一目十行看完这封信,才半猜半蒙领悟了鼠仆的意思。
它正在学习人类文字,太平墓园有热闹,好大的热闹,还有特殊调查局的人,问她要不要去看。
宋末只花了零点零一秒就作出了决定。
……
……
江城机场的VIP停机坪,戒备格外森严。
三道警戒线拉得严严实实。
最外圈是机场安保,中间是武警,最里面站着穿着白大褂的医疗人员。
连机场地勤都不许靠近。
凌晨四点零七分,一架通体白色的湾流G700缓缓降落在跑道上。
机身没有任何标识,只有尾翼上印着一面小小的红十字。
很明显,这不是普通的私人飞机,而是一架改装过的空中ICU。
机舱里,所有的豪华座椅被拆掉,换成了全套的重症监护设备——创呼吸机、心电监护仪、血液透析机、ECMO。
角落里甚至还有个小型的急救药房,里面摆满了抗肿瘤药物、镇痛剂和急救药品。
可以说,整个机舱就是一间移动的重症监护室。
光改装费用就高达八千万人民币。
飞一趟江城的成本,算上航线申请、燃油、机组人员、打通关节……动辄千万。
机舱里,戴着呼吸机的老人眼睛半闭,皱巴巴的眼皮下,却是极致的求生欲。
“我……我等不到……他们进入……我,我先……”
老人呼吸急促,目露精光,脸上满是对死亡的恐惧。
他用尽全力抓着身边人的袖子,一字一句往外蹦:
“特……调局,要什么都给,我,我愿意捐出全部身家,只要,他们,让,我要进副本……”
这位养尊处优,却被病痛折磨的商人,提到“副本”二字,浑身上下似乎爆发出无穷的生命力——
相似的情况还在发生。
而特调局之内,陈曦站在训练室外,抬头看天。
头顶不同于寻常航线的轰鸣,预示着江城即将成为风暴中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