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现在说这些,是什么意思?
宋招娣的声音不大,却非常的硬气。
何大清张了张嘴,却发现什么都说不出来。
是啊,现在说这些,有什么意义呢?
好好的一个大孙子,变成了痴呆儿。
大错已经铸成,无法挽回了。
顿时,面对这个初次见面,曾经的儿媳妇,何大清的肩膀都似塌下去了三分。
“晓儿本来不是这个样子的……”
宋招娣硬邦邦的话语声,犹如锋利的刀子一般,毫不留情的割了过来。
一刀接着一刀,割得何大清心口生疼。
“你是没见过,他小时候很可爱,也招人稀罕,院子里的人就没有不夸他懂事的……”
“老太太和高婶子把他当成了宝贝疙瘩,生怕他磕着碰着,就连跟傻柱一直不对付的许大茂,看到晓儿时都会放下跟傻柱的恩怨,逗上一逗……”
听到这些话的何大清,脸色一分白似一分,就连还算是硬朗的腰杆都不自觉的弯下去了几分。
与其说宋招娣是在跟他说何晓小时候有多么的可爱,多么的懂事,不如说宋招娣是在斥责他。
连外人都能够对何晓爱护有加,他这个当爷爷的当年在哪里?
如果他这个当爷爷的当年在院子里,照看着他的这个亲孙子,会不会就不会发生后来的悲剧呢?
“我有时候常常在想……”
这个时候,宋招娣的声音继续传来。
有些低沉,有些晦涩,像是在说给自己听,又像是在说给何大清听。
“如果傻柱小时候有他爹管着,是不是就不会被院里那个一大爷带成现在这副样子?混也就算了,连个是非好歹都拎不清。”
“是不是他就不会让秦淮茹拿捏得死死的?哪怕是被秦淮茹害得倾家荡产,背了处分,丢了厨师的工作,只要她挤两滴眼泪,傻柱就上赶着帮衬。”
“要真是那样的话,那天的事情就不会发生,晓儿也不会遭那一回罪,傻成现在这样。”
宋招娣的声音很平稳,娓娓道来,听在何大清的耳朵里却好似惊雷炸响。
如果说宋招娣之前的那番话带着点指责的意味,那现在说的这番话,无异于是当面批判了。
何晓变成现在这个样子,就是他这个不负责任的爷爷造成的,更是一门心思扑在秦淮茹身上,那个当爹的傻柱造成的。
话很扎心,但是事实就是如此。
如果当年何大清没有跟着白寡妇跑去保城,一切都会不一样。
至少,何雨水就不用吃那么多的苦,遭那么多的罪。
傻柱也不会被易中海带偏,更不会被一个结了婚,还大他三四岁的娘们拿捏得死死的。
何大清要是没走,易中海不敢打傻柱的主意,秦淮茹更是连边都沾不上。
何大清是轧钢厂的厨子,还是一个大厨,有手艺,有收入,在院子里绝对算得上是有本事的人。
他的儿子傻柱,也会被他安排得明明白白。
傻柱十五六岁的时候,就会被他送去丰泽园,他师兄那里学厨。
在丰泽园待个几年出师后,傻柱就会被他安排进食堂干活。
等傻柱到了二十岁出头,他就会帮傻柱说亲,张罗傻柱的婚事,再晚也不会晚过二十三四岁。
当年他们老何家可是三代雇农,家庭成分好,根正苗红,再加上他们爷俩都是厨子,八大员之一,是条件顶好的人家,也不愁没姑娘嫁进来。
因此,傻柱也基本上是没有这个条件和秦淮茹产生羁绊,更不会有何晓的遭遇。
当然,这些只是假设。
很多事情没有如果,发生了就是发生了。
此时的何大清,仿佛被打击了一般,脸色白的吓人,脸上的神情还带着无法掩饰的后悔,自责和愧疚。
面对宋招娣的这些话,他无力反驳。
他咽了咽口水,干巴巴的说道。
“是我造的孽,都是我造的孽……”
“是我们老何家愧对你们母子俩。”
宋招娣摇了摇头,声音格外冷淡。
“现在说这些漂亮话,晚了。”
“还有,他是我宋招娣的儿子,他叫宋晓,跟你们老何家,没什么关系。”
顿时,何大清如遭雷击,整个人僵在原地。
他怔怔的看着宋招娣,脸色煞白如纸,眼神直勾勾的,很空洞,像是被人抽去了精气神一般。
好半晌,他才颤声说道。
“晓儿,姓……宋?”
他看着自己的大孙子,像是被人当头浇了一盆冷水,浑身冰冷,连心都冷了。
“宋晓,宋晓……”
他喃喃念道,神情有些恍惚。
宋招娣没再说什么,就这么静静的看着他,心中复杂到了极点。
她当然看出来了,何大清是真心疼这孩子。
可越是这样,她越不敢松口,让宋晓改回原来的姓氏。
谁知道宋晓回到他们爷俩身边会不会再次受到伤害?
傻柱是个不靠谱的,何大清也好不到哪里去。
宋招娣这些年,可没少听聋老太太说过何大清干的那些混账事。
何雨水还只有六岁的时候,何大清就跟着一个寡妇跑了,连自己的亲闺女都不管了,这是人能干出来的事?
现在何大清老了,回来了,说句对不住,再鞠个躬,就想认回自己的亲孙子?
不行。
宋晓虽然脑子不灵光,不会怎么会说话,可那也是从她身上掉下来的一块肉。
她拼着命的护了这么多年,不可能眼睁睁的看着这孩子被人抢走。
傻柱不行,何大清更不行。
“先不说这事儿……”
这时,何大清晦涩的声音传来。
“等……等傻柱把那娘们收拾完了,咱们再说。”
话一说完,何大清似乎也没脸再待在这儿了,转身朝着傻柱的方向走去。
这个时候的周婶子,被傻柱揍得不成样子了。
满脸是血,嘴角也裂了,半边脸肿得老高,连牙齿都掉了两颗。
现在的她,连哭都哭不出来,嘴里哼哼唧唧的,直往外冒血泡子。
院子里的这些住户们看傻了,直抽冷气,心里都犯起了嘀咕。
傻柱下手真狠,照死里打。
这要是闹到街道办和派出所,公家能饶了他?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