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仪大长公主在皇宫里自然不缺伺候的人,只是如今在旁伺候的都是宫女。
明仪大长公主这些年身边从来都是美男环绕,如今自然觉得无趣。
掌事姑姑的话让她有些意动。
但这里是宫中,且她刚刚才在这件事上吃了苦头,到底心存警惕,没有一口答应。
她微拧着眉,语气有些不太确定,“这可是皇宫。”
她才刚回皇宫没两日,就这么做……总觉得有点不太好。
而且她才在这件事上吃了大亏,她的西山行宫都漏的跟筛子一样,她现在有点儿一朝被蛇咬,十年怕井绳的意思。
掌事姑姑看着明仪大长公主,“您可是大长公主,皇宫是您的家,自然是您想做什么便做什么。”
“太后与摄政王都要称您一声姑母,莫非还敢说什么不成?”
掌事姑姑的话说的明仪大长公主心花怒放。
她觉得掌事姑姑说的特别对。
她可是先帝亲封的大长公主,她就寻点乐子而已,莫非燕筝和赵珵还敢有意见?
见明仪大长公主不语,但很明显的意动了,掌事姑姑低声道:“公主,那奴婢这就去安排?”
“咳。”
明仪大长公主轻咳一声,美眸扫了掌事姑姑一眼,叮嘱道:“家世出身可要查清楚了,务必清白。”
找乐子可以,但可千万别再是什么北地暗探。
她怕了。
掌事姑姑立刻恭敬应声,“是,请长公主放心。”
掌事姑姑行了一礼,缓缓退出正殿,出了门她才挥了挥手,示意刚刚出来的宫女们此刻再进殿去伺候长公主。
她则是离开了明仪大长公主的宫殿,准备去替长公主寻乐子。
燕筝和赵珵如今的重心都在北地的事上,倒是没将太多注意力放在明仪大长公主身上。
自然不知道这边的事。
时间一晃,三日过去。
燕筝收到边关燕父的传信:北地使臣已经抵达边关,已由燕权护送,于北地启程,赶往京城。
北地速度很快,不过几日,使臣就赶到边关。
而从边关到京城,若是行的快些,也不过几日功夫。若是慢一点,十天半个月也将抵达。
燕筝很确定她收到这封信时,燕权与北地使团便已出发。
除了这消息之外,燕父还在信上多提了一句:他觉得北地使团似乎有些不对劲。
但具体是什么地方不对劲,因着接触的时间太短,燕父尚不确定。
他只在信中提了一句,希望燕筝能小心注意。
另外,燕父还在信中说,北地使团与燕家军透露了一个消息:他们手里抓捕了不少赵国派去北地的暗探。
而且北地已经向赵国提出交换暗探的想法,只要赵国没有意见,到时他们手里属于赵国的暗探都会平安放归。
燕筝看着,眼眸眯起,眼底闪过一道寒芒。
上次燕将军府的确收到了关于交换暗探的信。
燕筝和赵珵都看过,对此并没有任何反应。
北地是战败国,还没有与她谈条件的资格。
但燕筝和赵珵还是做了一个决定:暂时不动那些北地暗探的命。
先审问。
如今看来,这个决定没什么错。
北地使团是故意在燕家军将士们面前说这件事的,赵国安排在北地的暗探,都是赵国的子民。
在燕家军众将士眼里,那更是同袍,是共进退的兄弟。
若燕筝一意孤行,拒绝交换,那无疑会寒了燕家军众将士的心。
但,燕筝此刻脑中冒出一个念头:北地素来信奉强者为尊。
当真有这么在意那些被抓捕的,已经算得上失败的北地暗探的性命吗?
燕筝思索着这些,自然而然的将手里的信递给一旁的赵珵。
赵珵接过信,低头看了起来。
他的想法自然与燕筝没什么区别,不过他对北地人的性格倒没燕筝那么了解。
只是他看着燕筝认真思索的样子,并没有贸然出声,免得打断她的思绪。
“不对!”
燕筝的声音忽然响起。
赵珵这才温声询问:“太后说什么不对?”
燕筝指着信件上那一行关于北地使团将“交换暗探人质”的话,道:“这不是北地的行事风格。”
“北地强者为尊,失败者,在他们眼里一文不值。”
“那些被抓捕的北地暗探,就是失败者。”这一点毫无疑问,她很确定,“除非……”
燕筝声音微微压低,赵珵便顺势接过了话,“除非,我们抓捕的北地暗探里,有对北地很重要的人。”
只有足够的价值,才能让北地主动提出交换。
而且此举,还显得北地很急。
燕筝与赵珵对视一眼,两人眼里的想法此刻都十分一致。
“来人。”燕筝对外喊了一声,“传裴先,寒月,十六。”
天牢那边的审讯事宜,是由他们三人负责,所以三人都很忙。
就算是寒月与十六,都没有能一直呆在宫中。
燕筝下了命令,三人自是来的很快。
三人行礼之后,燕筝直接询问:“天牢那边审讯进展如何?”
三人对视一眼,裴先最先道:“回太后,被抓的那几位官员,除了万尚书之外,该交代的都交代的差不多。”
“万尚书……还是什么都不肯说,但其他官员以及荣亲王的指证,足以为万尚书定罪。”
随后寒月道:“北地的那些暗探也多了几个开口的人,但交代的都是一些无关紧要的事。”
寒月秀眉微拧,对这样的结果自然不太满意。
十六最后道:“荣亲王府的其他人都已彻底调查清楚,知道荣亲王通敌叛国且参与此事的名单,属下已经整理出来。”
十六说着,从袖子里取出一份名单,恭敬呈上。
当初赵珵允诺荣亲王,荣亲王府没参与此事的人,他不会要他们的性命。
如今确认这些人的清白,便已可以着手处理惩罚这些人。
当然,这是燕筝和赵珵的事。
而在决定了惩罚之后,该打的打,该放的放,一切自有流程。
“先不急。”燕筝道:“此次抓捕的所有人,一个都先别放。”
反正没一个无辜的。
在天牢里多关几天就多关几天吧,也不是什么了不起的大事。
而且她和赵珵既对北地如此着急的行为有所推测,那自然是宁可错杀,不可放过。
谁知道那对北地而言很重要的人,究竟是什么身份?
“是。”十六虽然不解,但并未多问,立刻姿态恭敬的应下。
虽然不急着放人,但十六调查出来的结果,燕筝还是着人收下,放到了龙案上。
随后燕筝才问:“你们审问这些人时,可有发现什么较为特殊和奇怪的人?”
三人并未立刻回答,而是认真思索之后才一齐摇头,“回太后,没有。”
至少从他们的角度来看,那些人的反应都很正常。
燕筝点了点头,说:“如今北地使团已经离开边关,与燕少将军一起前往京城,不日便将抵京。”
“在此之前,尽可能的从这些人嘴里问出更多东西。”
燕筝在提到“燕少将军”时,眼神不由的落到了寒月身上。
寒月与哥哥燕权已经定亲。
寒月是孤儿,因此只见了燕父燕母,而燕父燕母对这门亲事十分看重且认可。
当初原是想将燕权留在京中,待过了国丧便举行婚仪。
只是事发突然,燕权不得不前往边关,稳住燕家军,对北地征战。
如今几个月过去,燕权才终于即将回京。
寒月抿唇,眼神和表情难免有些激动,但听到燕筝的第二句话,寒月理智迅速回笼。
她很清楚,她肩上的任务是最重的,因为她要审问的都是北地暗探。
而从方才燕筝说的话来看,这些北地暗探,极有可能会平安离开天牢。
她与裴先,十六同时出声,“臣遵旨!”
在见到燕权之前,她要先做好太后交代的事,这才是她当下最紧要之事。
燕筝很满意的点了点头,然后道:“好,都去忙吧。”
“审问的时候多注意一些,若有可疑之人,可疑之处,切莫放过。”
三人再次应下,随后才动作一致的转身离开,朝天牢方向而去。
燕筝随手打开十六写好的,荣亲王府与此事无关的人员名单。
入目的第一个名字便是她的熟人:赵璟。
正在这时,姜宁在外求见。
因着寒月负责天牢方面的事,再加上燕权即将回京,就代表着寒月与燕权的婚期近了。
所以最近姜宁在燕筝身边也开始负责起了更多的事。
姜宁在通禀之后便拿着一封信进了御书房。
“太后,安州的消息。”
事关张大夫的女儿,燕筝二话没说,接过信封,拆开看完之后,长出一口气。
她唇角微扬,如释重负一般看向赵珵,道:“人找到了,已准备回京。”
抢在另一波人之前。
如今张大夫的女儿已经被她的人保护起来,护送着踏上了回京的路。
燕筝听到这消息是真的很开心。
只要平安将人送到京城,她允诺张大夫的事便算做到,至于张大夫和他女儿后续如何……那就不是她能控制的了。
赵珵闻言,眉眼也舒展开,“张大夫若知此事,定会十分开心!”
燕筝想了想,说:“暂时先不跟张叔说这件事,从安州来京城也不需几日,到时可以给张叔一个惊喜。”
赵珵自然没意见,点头道:“太后说的是。”
燕筝也不忘看向姜宁,叮嘱道:“传信安州那边,这一路上务必小心,决不可掉以轻心。”
正如燕筝所担心的那样,知道张大夫的女儿被燕筝的人找到,且保护起来的消息,不只被送到燕筝面前。
还被送到了黑袍人面前。
黑袍人看完信,周身冷意翻涌。
清欢在得知“安州”来信时,便第一时间赶了过来,此刻她察觉出黑袍人的不悦,当即拧紧了眉,“失败了?”
黑袍人不语。
清欢沉下脸,冷嗤一声,“废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