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生得意须尽欢,莫使金樽空对月。
陈拙这波也小小放肆了一波。
结丹之後的出场诗,念了个大的。
那是元始天尊的出场诗。
其实本来陈拙打算念『高卧九重云,蒲团了道真。天地玄黄外,吾当掌教尊』的,但陈拙觉得还是尊重一下道祖,就退求其次,选择了元始天尊的出场诗。
至於以後怎麽办?
没关系,陈拙还有一首『鸿蒙剖破玄黄景,又在人间治五行』和『辟地开天道理明,谈经论法碧游京』做备份呢,虽然和自己有些不符,但逼格这块拉满就行了。
就像是某岛国的一些大老粗武士,一点文化没有,但总会找人给自己写一首『辞世句』,死的时候念出来,很有感觉。
时髦值这块,陈拙是绝对不可能落下的。
至於上来先打怒目明法王,也自然没什麽说的。
自己毕竟刚刚结丹,对於金丹期的战力,其实心里没底气,尤其是大家现在都有神通在身,陈拙也不清楚自己和其他金丹差距在哪儿。所以,先找马桶。
「怒目明法王残魂,来!」
陈拙在心中爆喝一声,旋即一步踏出,看向怒目明法王,当即笑道:「法王,两年不见,如何这般寒碜?」
同时,一直在法术库里坐冷板凳的怒目明法王残魂也随之出现,准备在陈拙耳畔,出谋划策。
怒目明法王一路奔波而来,本已疲惫万分,又被许潺追打许久,正是焦头烂额、狼狈不堪之际。
就在此时,忽见一道身影自天鼓峰上踏出,迎面而来,周围灵气大震,让怒目明法王心头大跳,很快听到了此人声音之後,更是有一股怒意油然而生。
陈拙!
只不过此刻陈拙的气息,已与从前大相迳庭。
那昔日不过筑基中期的小子,而今周身金丹之气浑厚圆满,坎日离月,日月同错,水火颠倒,气象格外森严,叫人望之便觉凛然!
「陈拙! 」
怒目明法王心中警铃大作,毫不犹豫,厉声喝道:「小辈,你竟敢主动寻上门来,当真以为本王是泥捏的不成?」
他在西山密修之中,纵横多年,何等威名!上次与此子交手,便是阴沟里翻了船,铩羽而归,伤势至今未愈,这是他心头最难言的一道伤!
如今这小子出关之後,左右不顾,直奔自己而来,这岂不就是轻视自己吗?!
「陈拙,休得猖狂!」
怒目明法王仰天长喝,声如雷震,胸腔之中魔气滚滚而起,那原本只恢复了一小半的法身竟也随之轰然激荡起来,隆隆有声!
「你这厮,一来便盯着本王!」
怒目明法王牙都要咬碎了,言语之间,可谓是字字咬牙切齿,杀意凛然:「本王也不是吃素的!」
说罢,只见怒目明法王双掌一合,口中梵文大盛,周身魔气冲天,霎时间,那半残的法身之上,灵光骤然勃发,厉声喝道:「降魔大法身,起!」
「轰! 」
一声巨响!
只见那怒目明法王身後,一尊庞大无匹的三头六臂法身凭空而现,高达数丈,三首各异,悲、怒、静!
三相合一,尽显秘法玄妙!
而这六臂各持降魔杵、金刚套索、幡旗宝幢、法轮、盂钵、宝剑,魔风四起,梵音震荡,煞气直冲云霄!这便是怒目明法王的神通,西山密修,结成金丹之後,神通即是法身,法身即是神通。
二者一体。
只不过这具法身明显比先前弱了不少,不复当年模样。
虽说如今只有一小半,但在这一刻,他已将残余法力倾尽而出,只图击溃面前这可恨的小子!
「陈拙!受死!」
法身六臂同时轰落,魔气如海,将方圆数丈尽数笼罩其中,那势头,便似有翻江倒海之威!
周遭几位摩诃见此,纷纷喝道:「法王法身大起,此子将死矣!」
与此同时,这些个摩诃也毫不犹豫,当即施展各类魔功,附加於怒目明法王法身之上,为怒目明法王以壮声势。
就在陈拙耳畔,怒目明法王的残魂便开始当即道:「道子,此番法身,弱点在於……」
没什麽说的,怒目明法王无论施展什麽样的神通,最後也难逃一死。
毕竟陈拙手里是真的有怒目明法王肚子里的蛔虫。
而且怒目明法王现在确实是拉了,以前怎麽着六臂也是持有法宝的,现在竟然有好几把极品法器充数。足以证明,怒目明法王在西山其实过得并不好。
不过,得见怒目明法王的本事之後,陈拙当即开口道:「怒目明法王,先前本座心怀慈悲,有菩萨心肠,饶你两次,你却不知好歹,今日便镇杀於此吧。」
之前已经2:0过了。
陈拙怎麽可能给怒目明法王一个让二追三的机会?
直接乾脆利落地三比零,杀死比赛吧。
陈拙心念一动,翻手之间,一枚玉印便出现在掌心之中。
陈拙凝结的乃是『坎日离月金丹』,日月之气与水火之力循环运转,所化真气饱满浑厚,远非寻常金丹可比。
此番以此等金丹诞生的真气注入这八方印,威势之烈,登时便将这枚伪法宝的潜能激发至极处,辉光大作,金芒四射,如同日月坠於掌中!
「八方印,镇!」
陈拙暴喝一声,只见那八方印陡然放出万丈金光,在陈拙金丹真气的倾力注入之下,印上金光闪烁,天地威压倾倒而来,朝着怒目明法王扣去!
在真正的金丹修士手中,这八方印才能发挥出本该有的威势!
「轰——!」八方印携万钧之势,从天而降,笔直砸落在那三头六臂法身正中!
刹那间,魔气横流,法身颤栗,那三首六臂的巨像登时僵住,动弹不得,被八方印死死镇於其中,如同鸟雀入笼、蛟龙困渊,挣扎嘶鸣,却半分挪移不得!
「该死! 」
怒目明法王发出一声痛吼,他心神与法身相连,法身受镇,他本人亦感觉被一股强大的力量死死压住,喘不过气来,面色从铁青转作惨白,又变成胀红,几乎要喷出血来!
「这? 」
周遭几位摩诃骇然变色,纷纷感到不可置信。
法王的三头六臂法身,竟被这刚刚结丹的小子一枚印章,便生生镇住了?!
不远处,许潺见状,面色微怔,随即大喜,当即身形一转,遁光如电,已朝着摩睺罗法王那边飞驰而去,与王涉川合力抵挡那嘎乌宝盒!
而在陈拙翻手施展八方印,镇压了这怒目明法王法身之後,法术库里的残魂当即继续说道:「道子,破绽便处於三首中左侧的慈悲之首眉心一点,那里便是整个法身的破绽之处,若是击破此处,自是能够击溃法身。」
「好。」
陈拙微微颔首,一步踏出,化作一道流光,瞬间抬指。
金丹真气勃发,坎日之气与离月之气两道气机同时从气海中涌动,在那须臾之间,便已凝结成一道混元光华!「怒目明法王,受戮!」
陈拙朗声一喝,声音震动九霄。
月华曦光混元一炁!
「轰! 」
只见这一道混元光华从陈拙指中轰然射出,朝着那被八方印死死镇住、无从躲避的怒目明法王法身点去!
「不好! 」
怒目明法王瞬间大骇,那三头六臂的巨大法身,在这『月华曦光混元一炁』的轰击之下,登时便直接崩碎,刹那间便感觉天旋地转,法身炸开!
这月华曦光混元一炁,简直防不胜防!
怒目明法王一开始还以为,这月华乃阴,曦光为阳。
但接招之後才发觉,这月华属阳,曦光为阴!
这阴不阴?
当他做好防御准备之後,却发现这月华的阳来自於外表的火,火破之後,月华本体展现,其实还是阴!而曦光的阴,来自於水,水被消解之後,曦光的本体浮出,乃是阳!
阴阴阳阳,虚虚实实。
着实令怒目明法王防不胜防,这般被轻松击溃!
法身既灭,怒目明法王本体也当即身形一晃,口中喷出一口鲜血,整个人的身躯溃散不已,维持不住。
「这小子怎会如此厉害?竟连我破绽所在都能洞察,再加上那诗……错不了,错不了!定是化神转世,苦也,苦也!」
怒目明法王暗自叫苦,同时也知大势去矣,便毫不犹豫,当即催动本体金丹,化作一道金色光芒,急欲遁逃出去!
怒目明法王已经打定主意了,只要这次逃出生天,便一路北上,逃到中土隐姓埋名,终身不复归!
这南荒太可怕了。
还是去中土吧,中土的什麽转世化神、转世元婴,人家都不会藏着掖着,直接大大方方的承认自己是某某元婴、某某化神转世身,哪儿像这儿啊。
纯纯老银币!
「想跑? 」
陈拙冷哼一声,望着那故技重施,想要遁逃的怒目明法王,当即上前一步,准备擒杀。而周围的几位金丹初期摩诃见此,当即上前阻拦。
「滚开! 」
陈拙暴喝一声,随即衣袖轻轻一挥。伴随着衣袖飞舞,昏云榻猛地飞出,在化为一大团浓郁的黄雾,将那几位金丹初期的摩诃,包裹在其中!
「这是……」
一位摩诃首先察觉到了不对,正准备抵抗,却发现周围情况不对:「这黄雾,没有杀伐之效?」
另一位摩诃同样困惑,确认自身无碍後,忽然想到什麽,当即大声道:「此乃惑人法术,定是想以此障目,掩护那陈拙的踪迹,好叫法王无法逃窜,莫要被迷惑,追上去……」
话说了一半,这位摩诃忽然停住。
他突然感觉好像有些乏。
倒不是说自己困了,而是一种莫名的松弛感。
法王跑就跑吧,陈拙追就追吧。
和自己有什麽关系?
自己不过天地一沙鸥罢了。一念至此,这位摩诃只感觉整个人都轻松了,竟然直接转身离去,朝着西山方向飞驰而去。
回家咯。
而其他两位摩诃,也是同样感觉。
我到底是来这儿干什麽的来着?
法王让我来阻拦那陈拙?
可这陈拙也没对我怎样啊……
就这般,这三位金丹摩诃,一逃两摆,不想对陈拙有任何动作。
陈拙扫了一眼这幅景象,不由长叹一声。
这昏云榻,比自己想像中的更加强大!
这三和大神,究竟是仙府的哪位元婴後期?
竟将这等宝物送给了王土木这个混子。
真是合该被自己拿到啊!虐菜无敌啊。
不知道这位『三和大神』未来会不会向自己讨要此物……
陈拙呼出一口气来,露出了一抹微笑。
金丹初期的摩诃们,神识根基不如陈拙,自然拦不住这昏云榻无声无息的侵入。
若是换了金丹後期,乃至金丹巅峰的法王,或许还能以强横神识撑住意志,不为所动。
陈拙没有多作停留。
陈拙的目光,锁定的始终是那一道仓皇遁逃的金色遁光。
怒目明法王。
这家伙,逃得不慢。
但再快,又能快到哪儿去呢?
陈拙深吸了一口气,神识瞬间外放!
金丹後期的神识,此刻已然不同往日。如今的陈拙,神识一出,周遭方圆数里的一切动向,都在陈拙的感应之中!
而那怒目明法王,根本无处遁形!万念神笼!
陈拙在心中低喝一声。
一瞬间,陈拙的神识朝着怒目明法王的方向兜去!
「什麽? !」
怒目明法王的神识金丹狂奔之中,忽然脑海一震,感觉全身上下都被某种神秘力量拉住,丝毫不能动弹半分!
怒目明法王拼命催动金丹,试图以法力护住神魂,抵御这股从虚空中袭来的神识力量。
但奈何陈拙那一指『月华曦光混元一炁』太强,自己肉身崩塌,法力尽消,哪里还有余力去抵挡这神秘的神识力量。
「化神……绝对是化神……」
怒目明法王哆哆嗦嗦,惊愕不已。
他在西山纵横这麽多年,哪儿见过这种手段?
能以神识,将他本命金丹连同魂魄,生生从千米之外拘了回来,这等手段简直闻所未闻啊!只有化神,才能懂得这种手段吧?!
「道子误会,道子误会!」
「其实我也是南荒人,我叫苗如龙,我们是一家人啊,我早就是道修了,我愿意弃暗投明,带着法官转变阵营,我愿意称王城法宫为『弥罗宗』,我愿意为『弥罗宗主』,道号我也起好了,我叫渡难真人!」
生死关头,怒目明法王急呼:「我愿投降,愿为道子座下牛马……」
话音未落,陈拙万念神笼收紧。
陈拙也不听怒目明法王说那麽多废话,直接拘了这神魂,入了法术库中!
现在才想着弃暗投明,称呼自己是渡难真人,弥罗宗主了?
晚了!
而且你根本就不是苗如龙,我看过你的记忆,你就是西山人,叫什麽……忘了,反正不是外比巴卜就是叽里咕噜,陈拙没记住。
陈拙冷哼一声,立於空中。
而法术库中,原本那怒目明法王的残魂,此刻瞬间厚重了许多,表情也变得活灵活现了起来!
「一切有为法,如梦幻泡影,如露亦如电,应作如是观!」怒目明法王的表情灵动了起来,在被法术库格式化之前,长叹一声,张口道:「怒目明今日方知佛门真谛,惭愧,自此愿於库中,为道子出谋划策,鞍前马後!」
怒目明法王服了。
陈拙见此,并不多言,而是看向左右。
却见周围的密修摩诃们,显然已经各有心思。
其中一个被自己昏云榻影响到的摩诃,已经提前跑了。
经此一战,陈拙也算明白了自己处於何等实力!
「诸位真人,拖住摩睺罗法王,我斩了这几个摩诃,便来寻你们汇合,共诛摩睺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