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柳堂主，我回来了……”
林默是挂名弟子，所以公开场合，他不能喊柳三通为师父。
一路小跑进了丹堂后院，拿着崭新的赤红色玉牌。他脸上笑得跟开了花似的，灰白头发在晨光里泛着金光，手里攥着那张测试通过的文书，恨不得飞到柳三通丹堂给他看。
“柳堂主……”
柳三通正蹲在药房门口翻晒紫心藤，听见声音头都没抬，平静得一匹，往旁边指了指。
“回来了正好，那批紫心藤晒了三遍了，你过来翻翻，看看火候够不够。”
“好嘞……”
林默二话没说，把玉牌和往怀里一塞，袖子一挽蹲下来就开始干活。
柳三通看了他一眼，也没多说什么，自顾自去照看丹炉了。
林默也没觉得有啥，在他心里，柳三通带他炼丹教他手艺，那就是他师父。
师父让徒弟干活，天经地义，别说翻药材了，就是把整个丹堂的地都扫了，他也乐意。
一上午的工夫，他把药房里里外外，收拾得干干净净，紫心藤翻了一遍，赤焰草重新分了品级，连库房角落那堆积了不知多久的旧药材，都清理了出来，肯定顺手又捞了一些废丹。
干完活去洗手的功夫，宁皓光端着一杯热茶，凑了过来。
“林师兄，恭喜你进阶一品炼丹师！”宁皓光把茶递过来，脸上带着又敬畏又憨厚的笑，“以后你可得多提携提携我。我就说你行，从测试那天我就看出来了，你绝非泛泛之辈。”
林默接过茶碗喝了一口，嘿嘿一乐，“行什么行，你不也是丹童吗？咱俩谁跟谁，别跟我整那些虚头巴脑的。以后有空了，我教你两招控火的窍门，比你自己瞎琢磨强多了。”
“真的？”宁皓光眼睛一亮。
“蒸得不能再蒸了。”
旁边几个老丹童也围过来，你一句我一句地道喜。
林默一一笑着回应，跟往常一样蹲在墙根底下，跟他们聊天打屁。
一位年轻丹童小心翼翼地问道：“林师兄，你现在是一品炼丹师了，以后还跟我们一起翻药材呀？”
林默一脚虚踹过去，“废话，不翻药材我干啥去？独立丹房是炼丹用的，又不是养老用的，我要是天天窝丹房里不出来，你们上哪儿学控火去？”
几个丹童笑成一团，心里那点隔阂感烟消云散。
接下来的日子，柳三通开始教他更高级的丹药炼制。
虽然还是一品灵丹的范畴，但难度比养气丹和聚气丹高了不少。增神丹，血气丹，培元丹，每一种药材的配比更复杂，火候控制更精细，投药顺序稍有差池整炉就废。
林默每天泡在丹房里，至少六个时辰，炭火把他灰白的鬓角烤得微微卷曲，脸上的黑灰洗了又沾沾了又洗。
他把每一炉丹药的成色、火候、时间，都记在一本手札上，犯过的错绝，不再犯第二次。
柳三通有时过来看一眼，见他蹲在丹炉前盯着炉膛里的火苗一动不动，连他进来都没察觉，便也不打扰，转身走了。
一个月下来，增神丹和血气丹的成丹率，稳定在了五成成以上，其中上品占了一成。
这天下午，林默正蹲在丹房门口洗丹炉，忽然听见前殿传来一阵熟悉的脚步声。
他探头看了一眼，整个人微微顿了一下。
白幽幽。
穿着一身水蓝色内门弟子服，长发盘成灵巧的云髻，腰间挂着那枚筑基修士的令牌。
几个月不见，她身上的气息更加沉稳凝实了，周身灵气流转间透着一股筑基初期的从容。她没往丹房这边走，而是径直去了孙伯远的前殿。
林默缩回脑袋继续刷丹炉，心里平静得像一潭死水。
自从知道八十年前，那晚跟他圆房的人是翠聆之后，他对白幽幽就彻底没了念想。
当年那个让他念念不忘了一辈子的青梅竹马，不过是一场误会，他心里的愧疚和执着早就散得干干净净了。
前殿传来孙伯远和白幽幽的说话声，隔着几道墙也能听个大概。
“白师侄，十颗筑基清心丹？这丹药炼制不易，品级要求又高，三天之内怕是凑不齐。”
“孙执事，这匹丹药师尊真的急用，还请通融一二。”
“你等等，我问问柳三通。”
过了一盏茶的工夫，柳三通从前殿回来，手里攥着一张丹方，径直走进了丹房。
他看了林默一眼，“林默，帮我打下手。筑基清心丹，二品丹药，要十颗。我炼十炉，你负责控火和分药，药材不够随时补。”
“好嘞……”
接下来的三天，柳三通几乎没出过丹房。
筑基清心丹是二品丹药里比较棘手的一种，清心宁神去除心魔，对筑基修士突破瓶颈大有裨益，但成丹率低得吓人。
柳三通连续炼了十炉，成功六炉，恰好出了十颗品相合格的筑基清心丹，凑足了白幽幽要的十颗。
柳三通把十颗丹药装进一只青玉匣里封好，递给林默，“你跑一趟，给白师妹送过去。”
“好的，柳堂主。”
林默接过玉匣，揣进怀里转身往外走。
白幽幽现在是核心弟子，住的自然是更高一级的地方了，还有着自己独立的洞府，灵气比翠竹峰的强多了。递过身份玉牌，守门弟子得到白幽幽同意后，把林默放了进去。
按照守门弟子的告知，林默很快来到白幽幽洞府前，敲了禁制门
“十颗筑基清心丹，柳堂主炼了三天，你点一下。”
林默把玉匣递过去，语气平平淡淡的，没有多余的情绪。
白幽幽接过玉匣低头清点了一遍，抬头看着他，“练气三重了？你好像变了不少？”
“一百多岁了，再不变就真成老僵尸了。丹药没问题我就先走了，丹房还烧着火呢。”
“等等，林默，你是不是认识我大师姐？”
“你大师姐？不认识。”
林默说着转身刚迈出两步，白幽幽忽然在后面说了一句。
声音不大，却让林默的脚步顿住了，“林默，我大师姐找你有事，我带你去她洞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