炼丹师测试的考场，设在青云宗外门演武场旁边的一座偏殿里。
偏殿很大，能容下五十尊丹炉并排摆开。
此刻坐了三十来个人，大部分都是二三十岁的青壮年炼丹学徒。
穿青衫的，穿灰袍的，还有几个穿着内门弟子服的，个个神情紧绷。
偶尔有人聊两句，声音压得低低的，气氛非常凝重。
林默刚在最后一排最角落的丹炉前蹲下，旁边就有人认出了他。
“哟，这不是丹堂那个扫垃圾的老默吗？”
一个尖下巴的年轻学徒，从第二排探出头来，声音不大不小，恰好让附近七八个人都听见了。
“林默，你不是丹童吗？什么时候也来考炼丹师了？你有练过丹吗？别等会儿把丹炉炸了，连累我们跟着受惊吓。”
旁边几个人跟着笑了起来，有人附和道，“就是，这要是炸了炉，咱们的药材可都白搭了。老默你还是回去扫你的废丹渣吧，那活儿比较适合你。”
林默蹲在丹炉前，把药材包从怀里掏出来放在案板上，头也不抬地回了一句。
声音不咸不淡的，“人嘛，总要有点上进心不是，万一撞上狗屎运了呢？”
“嘿，你还想撞狗屎运？”尖下巴笑得更大声了，“行啊，那你撞一个给我看看，我倒要瞧瞧你能炼出什么玩意儿来。”
林默嘿嘿一笑，没有再搭话。他这会儿是练气十一重，整座偏殿三十多个学徒，炼气四五重占了大半，最高的一个也不过炼气七重。
跟这般人计较，属实跌份。
辰时三刻，偏殿正门被推开，一个穿紫袍的中年修士，走了进来。面容方正，蓄着一抹短须，腰间挂着一枚赤红色的令牌，上面刻着两团燃烧的火焰图案，二品炼丹师的标志。
他身后还跟着两个助手，一个端着一摞空白玉简，一个捧着一只灵光流转的铜盘。
紫袍修士站到正前方的案台前，目光扫了一圈殿内，清了清嗓子。
“老夫姓陈，单名一个灿字，青云宗丹堂二品炼丹师，今日由我主持测试。”
他把铜盘往案台上一放，里面的灵光微微一亮，“炼丹师进阶测试，一共三项。第一，成丹率。每人炼制三炉聚气丹，以三炉皆成者为及格。第二，成丹品级。三炉聚气丹中至少有一颗达到中品以上。第三，炼丹时间。三炉聚气丹总用时超过两刻钟者淘汰。“
话音一落，殿内三十几个人，顿时嗡嗡议论起来。
三炉皆成，还要中品以上，还要限时两刻钟。
这比往年的测试标准足足高了一截，不少人脸色都变了。
“每尊丹炉旁边已经备好了三份聚气丹的药材，自己检查药材成色。确认无误之后听我口令统一开始。”陈灿往后退了一步，目光扫过全场，“半盏茶准备，计时开始。”
林默看了看案板上的三份药材，赤焰草、紫心藤、寒冰花，品质上佳，比他平时用的还好了半筹。他把三份药材依次摆好，闭眼调息了一瞬，然后睁开眼等着口令。
“开始……”
三十几尊丹炉同时燃起火焰，偏殿里温度骤然升高，赤红色的炭火光芒映得满殿通红。
有人手忙脚乱地先投了赤焰草，有人犹豫了半天才敢下药材，叮叮当当的丹炉碰撞声和催动灵气的低喝声混成一片。
林默这边却安静得多。
他不急不躁，先给炉膛添了三分炭火，等火温稳住了才拈起第一份赤焰草投进去。
火候，时间，投药顺序，每一步都精确得跟量过一样。
养气丹他炼了一个月，聚气丹也炼了一个月，闭着眼睛都能把火候控准。一刻钟刚过，他合上炉盖等温冷却，掀盖一看，一颗圆滚滚的聚气丹躺在炉底，丹纹细如发丝，品相上佳。
第一炉成。
他没有停顿，第二炉紧跟着起火。
旁边那个尖下巴的学徒，还在跟第一炉较劲，火候忽大忽小，炉盖缝里冒出一股焦糊味。
林默的第二炉，在又过了一刻钟左右开盖，依然上品。
第三炉收丹的时候，殿内大多数人还在跟第二炉纠缠，林默已经掀开第三只炉盖，三颗聚气丹并排摆在接丹盘里，颗颗饱满透亮，表面光滑如镜。
陈灿走过来看了一眼接丹盘里的三颗丹药，目光微微一顿。三颗上品，颗颗成色均匀，丹纹浅得几乎不可见。他又看了一眼炉台旁边标注的名字，眉头动了一下。
“林默，三炉皆成，品级上品，用时两刻钟差半盏，第一项，第二项，第三项全部合格。”
殿内安静了一瞬，随即炸开了锅。那个尖下巴学徒刚炼废了第二炉，听见这话整个人愣在原地，嘴张了半天合不上。“他.……他怎么可能？一个扫垃圾的丹童，三炉上品？”
旁边几个刚才附和着笑的人也面面相觑，脸上火辣辣的。
接下来的两项测试，林默同样沉稳发挥。成丹率全过，品级全在上品以上，用时每次都掐在及格线内。三项总成绩叠在一起，他的名字赫然排在了榜首。
第二名是内门弟子，炼了三种基础丹药勉强过关，跟林默上品稳定的成绩差了不止一截。
陈灿当着所有人的面宣布了结果，声音不重，却清清楚楚传遍了整座偏殿。
“本次测试，林默总分第一，授予一品炼丹师资格。即日起享受丹堂炼丹师待遇，独立炼丹房，月俸翻倍，药材配额翻倍，可借阅丹堂二品以下丹方。”
殿内顿时炸了锅。
独立炼丹房，那可是二品炼丹师才有的待遇。
月俸翻倍，药材配额翻倍，二品丹方借阅权，哪一样都让人眼红得发紫。
那个尖下巴学徒，更是整张脸涨成了猪肝色，攥着拳头憋了半天，忍不住喊了一声，“凭什么他一个丹童能单独一间丹房？我们都没有！”
陈灿把铜盘一收，目光不咸不淡地扫过全场。
声音不高不低，却把所有人的议论声都压了下去。“不服？不服你来个第一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