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克罗夫特咽下最后一块带血的牛肉，拿餐巾随便擦了擦嘴巴，把银质叉子扔在瓷盘上发出清脆的响声。
真皮座椅宽大舒适。
他转过头，看着舷窗外漆黑的夜空。
心脏在胸腔里沉稳有力地跳动，每一次泵血都让他感觉到久违的畅快。
三年阳寿。
这是实打实的起死回生。
老头子靠在椅背上，脑子里疯狂转动着大人的那三条规矩。
第一条，看年底联合资本的财报利润。
这条路能走，但很难走。
克罗夫特家族是搞重工业和军工复合体的。
造一辆主战坦克、研发一款新型微型核电池，周期动辄几个月甚至两三年。
资金回笼极慢。
再看看霍华德那个老狐狸。
罗斯柴尔德家族玩的是什么？
是对冲基金，是高倍金融杠杆，是汇率狙击。
霍华德只要在键盘上敲几个指令，利用信息差做空几个国家的本币，一天就能刷出几十亿欧元的净利润账面。
年底结算的时候，搞实体工业的怎么可能拼得过那些玩金融数字的？
第二条规矩，找古老遗物。
老克罗夫特想到这里，直接骂出了声。
教皇那个老神棍连夜跑回梵蒂冈，摆明了是去抄家底了。
两千年的宗教历史，中世纪的异端审判所，当年死在火刑架上的女巫和异教徒不计其数。
教廷地下室里随便翻出两根生锈的铁钉，都有几百年的历史沉淀。
他克罗夫特家族满打满算也就两三百年的发家史，名下博物馆里收藏的那些近代艺术品，大人绝对看不上。
拼赚钱，霍华德占优。
拼找古董，教廷无敌。
老克罗夫特想要拿到更多阳寿，想要一直活下去，就只剩最后一条路。
找人。
找那种天赋异禀、突破常人极限的怪物。
想到这里，老克罗夫特拿起桌上的卫星加密电话，直接拨通了一个没有备注的号码。
那是克罗夫特家族掌管地下黑色行动的头目，专门负责处理脏活。
电话接通。
“把手头所有针对中东的军火押运任务全部停下。”老克罗夫特直接下令。
电话那头愣了两秒。
“老板，那几批货是下个月的流水，违约金……”
“闭嘴。照做。”
老克罗夫特打断了对方。
“现在，把你手底下所有的雇佣兵、情报贩子、黑市掮客，全部撒出去。”
“我要找人。”
“不管男女老少，不管长什么样。只要他在某一方面突破了正常人类的极限，能被称为怪物，就立刻给我抓回来。”
电话那头的头目咽了口唾沫。
“老板，这种人范围太大了。您指的是麻省理工那种天才，还是奥运会上的顶级运动员？”
老克罗夫特骂了一句脏话。
“你脑子进水了？”
“去常春藤名校绑一个教授，明天中情局就能把我们的基地翻个底朝天。”
“去把眼睛盯在贫民窟上！”
老克罗夫特手指重重敲着桌面。
“南美的毒贩贫民窟、东南亚的地下黑拳场、东欧那些没有户籍登记的废弃工业区。”
“这些地方最容易催生极端变异的疯子。”
“最关键的是，这些人连个合法身份都没有，就是个黑户。”
老克罗夫特思路极其毒辣。
“这些穷鬼没有背景，没有亲属会去报警。就算我们抓错了一百个，也不会有任何一家媒体报道，更不会有警察去查。”
“把我们的医疗团队派去那些贫民窟。”
“打着免费体检、招募黑拳手的幌子，给我挨个筛！”
“遇到那种力气大得能徒手撕裂钢板的，或者脑子转得比计算机还快的怪胎，直接用麻醉枪打晕装进集装箱运走。”
“我要在最短时间内看到第一个样本！”
电话那头立刻应下。
老克罗夫特挂断电话，长长吐出一口浊气。
这是最安全、也是最高效的做法。
把底层穷人当成盲盒来开。
基数足够大，总能从泥潭里捞出一个符合大人胃口的。
……
伦敦，黑天鹅公馆。
二楼书房。
笔记本电脑屏幕上的代码飞速滚动。
周也的声音从扬声器里传出来。
“老板，老克罗夫特的私人武装网有大动作。”
林哲坐在沙发上，手里把玩着一枚硬币。
“说。”
“克罗夫特家族名下的七个海外雇佣兵团，在半小时前全部更改了行动轨迹。”
周也调出一张全球地图，上面亮起十几个红点。
“他们进驻了巴西的里约热内卢贫民窟、泰国的地下斗技场，还有缅北的几个三不管地带。”
“根据截获的内部通信指令，他们在进行大规模的筛查。目标是寻找身体机能异常的个体。”
沈鱼靠在书房门边，听完周也的汇报，撇了撇嘴。
“这老东西够狠的。专门挑那种没权没势的法外之地动手。在那些地方，人命连一条狗都不如。失踪几个人，当地警方连案子都懒得立。”
林哲把硬币扔在桌上。
“这就是资本的效率。”
“我一个人去满世界找携带高级词条的人，会耗费大量时间。”
林哲往后靠了靠。
“现在，我用十年的寿命做饵，整个欧洲最有权势的这帮老家伙，就会变成最凶狠的猎犬。”
“他们会动用军用卫星、情报网络、甚至私人军队，把全世界的泥沙全部过滤一遍，把那些藏在角落里的怪胎主动送到我面前。”
沈鱼把蝴蝶刀收起，走到茶几前。
“老板，万一他们找来的是一堆中看不中用的废物呢？”
“那就让他们继续找。”林哲语气平淡，“不用我花一分钱，也不用我操心后勤。他们自己会把成本核算清楚。”
……
三十六个小时后。
深夜。
一辆没有任何牌照的重型防弹装甲车，碾过黑天鹅公馆门前的减速带，直接开进了前院的草坪。
车轮在修剪整齐的草皮上压出两道深深的泥痕。
老克罗夫特推开公馆的沉重铜门，大步走进去。
他连西装外套都没穿，只穿着一件衬衫，袖口卷到了手肘，脸上挂着掩饰不住的狂热。
塞西莉亚从二楼走下来，站在楼梯拐角处。
“见过奎因小姐！”老克罗夫特躬身问候，“我有东西要献给大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