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厅里，老克罗夫特停下脚步。
两名全副武装的雇佣兵松开手，直接退到门边。
一个套着宽大脏灰卫衣的年轻人重重跌在羊毛地毯上。
这人瘦得皮包骨头。
满脸惨白，鼻孔里正往外冒着黑红的血，顺着下巴滴落。
他的身体正以一种极度不正常的频率抽搐着，双手抓着领口，大口喘气。
老克罗夫特搓了搓手，满脸讨好。
塞西莉亚站在楼梯拐角，居高临下地看着地上的人，皱了皱眉。
“这就是你半夜送来的东西？”
老克罗夫特赶紧上前两步，腰弯得很低。
“奎因小姐，您别看这小子现在快死了，他可是个不可多得的怪物。”
“这人叫亚历山大，是个从东欧偷渡过来的黑户，之前一直被伦敦东区的黑帮养在地下室里当算账工具。”
老克罗夫特越说越兴奋。
“我手底下的人去查抄那个黑帮的时候，这小子正对着电脑看盘。”
“三十几家皮包公司的十年烂账，错综复杂的跨国洗钱流水。他连计算器都不用，只看一眼，就能把所有对不上账的数字全挑出来。”
老克罗夫特指着地上的人，声音拔高了几分。
“不仅是算账。这小子的脑子绝对发生了变异。任何数字、图形、规律，只要让他看几秒，他能直接推演出结果。”
“昨天晚上，我让人拿华尔街的量化交易模型测试他。这小子居然靠脑算，找出了系统里的七个逻辑漏洞。”
塞西莉亚暗红色的眼球转了转。
地上的亚历山大连呼吸都变得断断续续，身子蜷缩成一团。
“脑子好用有什么用？他马上就要断气了。”
塞西莉亚语气带着嘲弄。
“这也就是问题所在。”老克罗夫特叹了口气，表情有些惋惜。
“这小子的身体太差了。”
“只要用脑过度，他就会血管爆裂，疯狂流鼻血，接着就会失去意识。”
“我的私人医生给他看过了。他的脑神经处于极其严重的过载状态，随时可能脑死亡。”
老克罗夫特低下头，语气变得无比恭敬。
“大人要找突破人类极限的怪物，这小子在算力和记忆力上，绝对算得上最顶尖的那一拨。我把他带过来，由大人定夺。”
二楼。
林哲站在雕花护栏后方的阴影里，视线落在那个叫亚历山大的年轻人身上。
一层半透明的光幕在视网膜前铺开。
【姓名：亚历山大】
【持有词条：过载超脑（暗金）】
【词条属性：神经变异/概念级算力】
【词条说明：这颗大脑的突触网络已经突破了碳基生物的物理限制。拥有者将获得匹敌超算的恐怖推演能力。任何复杂的数据、逻辑、概率，在此人眼中都会化为最直白的代码。】
【副作用：这是一种诅咒。凡人的肉体无法承载这股庞大的信息流。一旦深度思考，脑血管将承受数倍于常人的恐怖高压，最终导致血管爆裂、脑干枯萎。】
林哲看着这行文字，眉毛微挑。
暗金词条。
这可是极其稀有的。
词条加持下，这小子活脱脱就是个移动的超级服务器。
但普通人拿到这个词条，基本就是在慢性自杀。
就算是世界上身体素质最强的特种兵，也扛不住脑血管爆裂的副作用。
但林哲有红色的【神权壁垒】。
这个词条能让灵魂与大脑处于高维物理隔绝状态，永远保持百分百的清醒与绝对保护。
有【神权壁垒】兜底，【过载超脑】的副作用对他来说约等于零。
这完全是为他量身定做的极品词条。
随着盘子越来越大，林哲需要布局的地方只会越来越多，想要计划天衣无缝，必须有足够强悍的大脑。
大厅里。
亚历山大的抽搐幅度越来越小。
鼻血已经染红了一小片地毯，呼吸越来越微弱。
老克罗夫特看着地上的年轻人，额头上冒出大颗冷汗。
这小子要是直接死在这，自己这趟不但拿不到寿命，还可能落个办事不力的罪名。
塞西莉亚往前走了一步，高跟鞋踩在地板上发出清脆的响声。
她看着地上一大滩血迹，眉头皱得很深。
“老家伙，你大半夜跑过来，就是为了往公馆的地毯上扔一具快死的尸体？”
塞西莉亚正要继续发作，二楼的阴影里突然传出一个声音。
“人留下。”
这三个字音量不大，却极其清晰地落在大厅每个人的耳朵里。
塞西莉亚马上收起脸上的厌恶，转过身面向二楼的露台，双手交叠放在身前，深深鞠了一躬。
“给他一年配额。”楼上的声音再次传来。
老克罗夫特愣住了，随后狂喜的情绪直接冲顶，整张脸瞬间涨得通红。
塞西莉亚转过身，右手掌心向上摊开。
一团细微的金色光斑在她的皮肉下浮现，顺着指尖飞出，直接钻进了老克罗夫特的胸口。
老克罗夫特浑身猛地一哆嗦。
那种感觉非常奇妙，就像是连轴转了一个星期后，突然睡了一个极其饱满的觉。
他原本因为赶路而发酸的膝关节，现在完全恢复了力量。肺叶扩张的幅度变得更大，连带呼吸都带上了一股难以言喻的顺畅感。
一年阳寿，实实在在地打进了他的身体里！
“多谢大人！多谢大人！”
老克罗夫特直接跪在地上，邦邦磕了两个响头。
他现在脑子里全都是喜悦。
教皇那个老神棍现在肯定还在梵蒂冈的地下室里吃灰，扒拉那些破铜烂铁。
霍华德肯定还在电脑前盯着大盘熬夜砸钱。
而他，仅仅是派人去贫民窟抓了个没身份的黑户，就轻轻松松换到了一年寿命！
这条路走对了！而且成本低得令人发指！
老克罗夫特从地上爬起来，倒退着走向大门，连连鞠躬。
厚重的铜门重新关上。
门外的防弹装甲车里，老克罗夫特刚坐上后排，立刻抓起卫星电话。
“传我的话，把在非洲和南美洲的安保队伍全部动员起来！”老克罗夫特扯着嗓子吼，“扩大搜捕范围！去里约热内卢的贫民窟！去索马里的难民营！只要遇到那种身体机能异常的，全给我装船运回伦敦！”
挂断电话，老克罗夫特靠在椅背上，摸着自己强壮有力的脉搏，笑出了声。
他要把全世界的法外之地全翻一遍。
穷鬼烂命一条，失踪再多也没人管，这简直是大人给他量身定制的续命提款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