字: 大 中 小
关灯 护眼
沧桑文学 > 死对头证道成仙了,怎么办?! > 第286章 替身木偶!不朽之主逼种奴印

第286章 替身木偶!不朽之主逼种奴印

    张明渊哭了,哭得很难看。

    鼻涕眼泪糊了一脸,堂堂踏入超脱境的存在,此刻像个在雪地里走丢了的孩子。

    苏烬雪就那样静静地看着他,然后,她抬起手。

    那只手很凉,指尖带着霜雪的气息,触碰到他脸颊的那一刻,很轻、很软。

    她一点一点地,替他擦去眼角的泪。

    从左边,到右边。

    “哭什么。”

    苏烬雪轻声道,

    “难看死了。”

    张明渊吸了吸鼻子,想要嘴硬两句,可喉咙堵得厉害,一个字都没能说出来。

    苏烬雪收回手。

    下一刻,幽黑的寂灭法则自她足下升腾而起,如同一条自亘古流淌而来的长河,缓缓漫过她的赤足、她的裙摆、她的白发。

    那是终焉。

    是那个曾执掌无界、令诸天万物归于空寂的存在。

    此刻,正与她重归一体。

    “嗡——”

    终末之墟那绝对的死寂里,第一次泛起了涟漪。

    苏烬雪的气息在攀升。

    仙王、仙帝、合道……

    一层,又一层。

    最后,那股气息浩瀚,无边无际,无始无终。

    她睁开眼。

    红瞳深处,有亿万星辰熄灭又重燃。

    “走吧。”

    她说。

    张明渊深吸一口气,转过身,看向身后的众人。

    凌虚子握着阵盘的手指节发白;

    白鹿眠咬着下唇,眼眶通红;

    楚惊鸿与白瑶并肩而立,满脸写着“带上我”;

    沈凝烟撑着幻昙紫玉伞,紫瞳里的情绪复杂得像一场下不完的雨。

    至于黄少杰——

    这家伙已经撸起了袖子。

    “老张,带我一个,我嘴皮子利索,我给你喊‘不朽之主原地暴毙’!”

    张明渊被他气笑了。

    “你喊一句试试,看是他先暴毙还是你先被反噬成渣。”

    他抬起手,掌心之中,一团温润的青色光芒缓缓凝聚。

    那是创生法则。

    是这片连“道”都能磨灭的终末之地里,唯一能让生命存续的光。

    青光如水般流淌开来,化作一层薄薄的光膜,将众人轻轻裹住。

    “这团创生法则够你们撑上很久。”

    张明渊顿了顿,嘴角扯出一个笑,

    “不过应该用不着那么久。”

    “等我回来。”

    说罢,他转身,握紧了苏烬雪的手。

    手凉凉软软的。

    他握得很紧。

    两道身影并肩踏入撕开的虚空裂隙,决然离去。

    身后,白鹿眠终于没忍住,偏过头去,靠在了凌虚子的肩上。

    ……

    虚空之眼。

    这里原本是宇宙墓场中最寂静的地方。

    那个巨大的漆黑空洞,会吞噬一切光线、法则与概念,连星辰的尸骸都会在靠近它的时候悄无声息地消失。

    可现在...它安静得过分了。

    不是那种吞噬一切的安静,而是那种…像是一头猛兽,在更大的猛兽面前,乖乖蜷起身子的安静。

    张明渊与苏烬雪自裂隙中踏出的那一刻,便看见了他。

    不朽之主。

    他就站在虚空之眼的边缘。

    而在他身后,九道身影错落而立。

    时间立于左首,混沌在右首。

    因果与命运一左一右,悬于更高处。

    阴阳、五行、轮回立于中段。

    至于道玄与王易,则一前一后,立于最外侧。

    上、下、左、右、前、后,超脱境的法则神威明灭不止。

    张明渊忽的发现——

    明明无边无际的虚空,但他好像...没有地方可以去了。

    无论看向哪里,都有一双呆滞的眼睛,静静地看着他。

    他听到了自己的心跳。

    咚...咚...咚...

    苏烬雪在一旁握着他的手,微微收紧。

    张明渊这才回过神来,目光落在了不朽之主的手上。

    那里,攥着一个小小的人儿。

    月白色的长裙皱成一团,发髻散乱,一张俏脸苍白如纸。

    她被那只苍白的手捏着腰,像一个失措的小布娃娃,四肢无力地垂着,随着不朽之主微微抬手的动作,轻轻晃了晃。

    念安。

    念安也看见了他们。

    那双杏眼先是一怔,随即,泪水便争先恐后地涌了出来。

    “主君、主母!你们不用管念安,念安不能连累你们!”

    “快走!你们快走啊!”

    张明渊的心,像是被钝刀子剜了一下。

    随后,他咧开嘴笑了。

    笑得没心没肺,跟平日里在玉京山上逗她时一模一样。

    “说什么胡话。”

    “主君答应过你的,到时候还要给你找个如意郎君呢!”

    “主君什么时候骗过人?”

    念安愣住了。

    然后,泪如雨下。

    不朽之主低头看了她一眼,像是在看一只虫子。

    “呵呵。”

    他抬起头,看向张明渊与苏烬雪。

    “羁绊加身,必多苦困。”

    “灵衍、终焉,败局已定。”

    “臣服于吾,吾可留你二人,至真正超脱之境。”

    张明渊没有立刻回答,他与苏烬雪对视了一眼。

    那一眼里,有五千年的死斗,有千年的相守,有一场盛大的天婚,还有无数个只有他们两个人才懂的瞬间。

    张明渊转回头,看向不朽之主,脸上挂起了一个极其“真诚”的笑容。

    “可以。”

    “不过,你得先把她给放了。”

    他抬手,指了指不朽之主手中的念安。

    话音落下,不朽之主五指松开。

    念安的身体凭空飘起,如同一片被风托着的羽毛,落在了张明渊与苏烬雪的跟前。

    就…

    这么给了?

    张明渊浑身的寒毛,在这一瞬间炸了起来。

    苏烬雪的红瞳也骤然一凝,周身的寂灭法则无声收紧,将念安护在了两人之间。

    这不对。

    这太不对了。

    一个拿念安的命来要挟他们的存在,就这么轻飘飘地,把筹码交出来了?

    “怎么?”

    不朽之主的声音里,带着一丝若有若无的戏谑,

    “吾的诚意已现,莫不成尔等心中有鬼?”

    “没有没有!”

    张明渊连连摆手,脸上的笑容堆得更真诚了,

    “哪能啊,您这么大气,我们感动还来不及呢。”

    说话间,他借着摆手的动作,指尖一缕细若游丝的青光,悄无声息地没入了念安的后心。

    生命道标。

    成了。

    张明渊面不改色,继续道:“只是,您就不怕我们直接拎着人跑了?”

    “跑不了。”

    不朽之主淡淡地吐出三个字。

    张明渊心中巨震:好个霸气的反派!

    心绪翻涌间,他神念却已如潮水般,从念安的头发丝一路扫到了脚后跟。

    经脉、神魂、丹田、真灵……

    没有禁制、没有印记、没有任何不属于念安的东西,干干净净的。

    张明渊朝苏烬雪递去一个眼神。

    苏烬雪心领神会。

    她的指尖轻轻一点。

    归墟瞬影。

    一道幽黑的裂隙在念安身后无声张开,又在下一个刹那合拢。

    念安的身影,消失了。

    张明渊悬着的心,终于落回了一半。

    他没想到事情会这么顺利,顺利得他都有点不好意思了。

    接下来,就只用想想自己与小雪雪怎么脱身就好了!

    他清了清嗓子,搓了搓手,脸上露出一个有些腼腆的、仿佛隔壁家刚想起来忘关煤气的老实人一般的表情。

    “那个,不朽之主啊…”

    “我们突然想起来,那边还有件东西没有取。”

    “我们先回去拿一下,您先在这里等等我们,我们去去就回,可以吧?”

    “去吧。”不朽之主依旧淡漠开口。

    ?!

    两个字。

    和刚才的“跑不了”一样,没有任何起伏。

    那只能说明一件事——

    他们根本就没有走出过他的掌心。

    张明渊:“你动了什么手脚?!”

    不朽之主笑了笑,他抬起手。

    那只刚刚才松开的、苍白的手,五指缓缓张开,又缓缓合拢。

    一道月白色的身影,凭空出现在他的掌心。

    发髻散乱,泪痕未干。

    那是念安,真正的念安。

    “主君、主母!”

    念安的声音带着哭腔,急急地喊道,

    “刚刚那个,是照着我复制的傀儡!”

    轰——

    张明渊的脑子里像是炸开了一道惊雷。

    几乎在同一时间,他感应到了。

    那个被他亲手种上生命道标的“念安”,此刻正静静地躺在终末之墟的青色光膜里。

    然后,在凌虚子、白鹿眠、黄少杰他们惊愕的注视下——

    一点一点地,褪去了皮肉,最后化作了一个木偶。

    木偶的身上,缠满了灰白色的丝线,那是因果的法则。

    张明渊缓缓扭过头,看向高处那个捻着念珠、垂眉敛目的光头僧人。

    靠!

    他就说他最讨厌秃驴!

    被套了狗链子还这么好使!

    “你们看来,不老实呢。”

    不朽之主的声音轻轻响起。

    他的五指,开始并拢。

    “嘎吱——”

    那是骨骼被挤压的声音。

    念安的身子猛地一弓,一张小脸瞬间失去了所有的血色。

    她死死咬着嘴唇,不让自己叫出声来,可嘴角,却已经溢出了一缕殷红的血。

    那血顺着她的下巴,一滴,一滴,落进了脚下的虚空。

    “别!”

    张明渊往前猛地踏出一步。

    他身侧,苏烬雪周身的寂灭法则已经翻涌到了极致,白发狂舞,红瞳之中,杀意凝成实质。

    可她也没有动,因为,那只手只要再紧一分——

    张明渊:“你要我怎么做?!”

    不朽之主停下了,他看着张明渊,像是在看一件终于肯乖乖听话的宠物。

    “很简单!敞开神魂,让吾种下‘奴印’。”

    张明渊:“未免太羞辱人!”

    不朽之主没有说话,他只是将五指再度收紧。

    “咔嚓。”

    这一次,是什么东西断掉的声音。

    念安终于没能忍住。

    一声压抑到极致、却依旧从喉咙深处泄露出来的痛呼,清晰地传进了张明渊的耳中。

    那声音明明很小,小得像一只被踩住了翅膀的雏鸟。

    那声音又很大,比张明渊这辈子听过的任何声音都要大。
『加入书签,方便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