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考出分那天,李木千起了个大早。
查分通道九点开,她八点半就坐在电脑前面了,把准考证翻出来摆在键盘旁边,手心里全是汗。
九点整,网页刷了三次才进去,分数弹出来的时候她先闭了一下眼,然后才敢看——五百三十七,比估的最低分还高了十几分,省排名艺术类前十。
李木千盯着屏幕愣了半分钟,然后“嗷”一嗓子从椅子上蹦起来。
“妈!五百三十七!五百三十七!”
周静娴就站在李木千房间门外头。
她本来今天要去乘风大厦开个早会,硬是推了,理由就是“今天上午别找我,我闺女高考出分”。
周静娴电话就在客厅里转圈,转了八圈,实在转不下去了,站到李木千房间门口,耳朵贴着门板听里头的动静。
她自己当年高考查分都没这么紧张过。
那会儿她一个人在学校机房查的,查完了给家里打了个电话,她妈在电话那头“哦”了一声,说“回来吃饭”,就完了。
现在轮到自己闺女查分,她手心全是汗。
房间里头先是安静了半分钟,周静娴把耳朵贴得更紧,恨不得把门板钻出个洞来。
然后她听见李木千“嗷”一嗓子——“妈!五百三十七!五百三十七!”
周静娴手一抖,门把手拧开了。
李木千从椅子上弹起来,转过身看见她妈站在门口,两母女对视了半秒,然后同时尖叫着抱到了一块儿。
李木千搂着她妈的脖子蹦,周静娴被她蹦得站不稳,两个人歪歪斜斜地倒在她床上,周静娴笑得眼角褶子都出来了,拍着李木千的后背说:
“行了行了,床要塌了!”
“妈!我全省前十!艺术类全省前十!”
李木千从她妈怀里挣出来,跪坐在床上,头发乱糟糟的,脸涨得通红,手机举到周静娴面前,屏幕上的分数页面还没关,
“你看你看!五百三十七!我从来没考过这么高!”
周静娴坐起来,理了理被蹭歪的衬衫领子,接过手机看了一眼,又看了看李木千那张兴奋得快要飞起来的脸,忽然鼻子一酸。
她赶紧偏过头去,抬手抹了一下眼角。
李木千看见了,愣了一下,然后凑过去,拿肩膀蹭了蹭她妈的肩膀:“妈你哭啦?”
“谁哭了。”
周静娴把手机塞回她手里,站起来整了整衣服,恢复了那个雷厉风行的周总模样,就是鼻尖还有点红,
“行了,分数出来了就赶紧查排名,别光顾着乐。”
李木千查完排名,艺术类全省第七,稳稳的名校苗子。
等周静娴走后,李木千第一时间拍了张截图发给苏风,配了三个磕头的表情包:“苏总大恩大德,没齿难忘。”
苏风回了个“还行”。
李木千又发:“什么叫还行!五百三十七!我模考从来没上过五百分!”
苏风:“嗯,不错。”
李木千盯着“不错”俩字看了半天,把手机往床上一扔,嘴角咧得压都压不住,不错就不错吧,从他嘴里说出来“不错”已经顶别人夸半小时了。
……
八月下旬,武城生物制药的孙立平又来了邮件。
苏风正坐在家里吃西瓜,勺子挖着中间最甜的那一勺往嘴里送,手机搁在茶几上开了外放,孙立平的声音从里头传出来。
“苏总!临床批件下来了!一期二期合并方案药审中心批了!国家真给开绿灯了,正常走流程起码一年半,这次三个月就下来了!”
苏风把西瓜籽吐到纸巾上,嗯了一声。
孙立平继续说:“mRNA那条线,改性脂质材料的数据一出来,药审中心那边的人看了都说漂亮。
包封率稳定在百分之九十二以上,批次间差异不到百分之三,这个数据放国际上也拿得出手。
灭活那边P3实验室改造完了,生产线设备到了七成,下个月就能试生产。”
“产能规划做了没有?”苏风问。
“做了!按您的意思,灭活疫苗的生产线直接按年产两亿剂设计的,mRNA那边稍微保守一点,先按五千万剂铺,但厂房预留了扩产空间。只要批了,随时能往上加。”
苏风把西瓜皮扔进垃圾桶,抽了张纸巾擦手:“钱够不够?”
“够。赵总上周又拨了一笔,说您特批的,不用走预算流程。”
苏风挂了语音,靠在沙发上啃了一口西瓜,心里默默盘了盘时间线。
前世疫苗是年底才批的,这一世他把几个卡点提前指出来了,mRNA的脂质材料、灭活的生产线前置改造、一二期合并临床,三件事压在一起,起码省了四五个月。
如果一切顺利,国庆前后疫苗就能进入三期临床,年底之前有希望拿到有条件上市批件。
他把西瓜咽下去,给孙立平发了条文字消息:“三期临床的场地和受试者招募方案提前做,别等批件下来再找人。武城那边解封了,社区医院和疾控中心的关系跑勤一点。”
孙立平秒回:“明白!我明天就去武城疾控中心谈。”
苏风把手机放下,继续吃瓜。
八月一晃就过去了。
苏南军从社区防控一线撤下来那天,整个人黑了一圈,瘦了六斤,李秀兰心疼得不行,炖了一锅老母鸡汤,盯着他喝了三碗。
苏南军喝完了抹抹嘴,往沙发上一瘫,说:“终于能睡个整觉了。”
苏风在旁边剥蒜,抬头看了他爸一眼:“爸,辛苦了。”
苏南军摆摆手,靠在沙发上闭着眼嘟囔了一句“党员嘛”,没过两分钟就打起呼噜来了。
李秀兰从厨房探出头来,压低声音跟苏风说:“让你爸睡会儿,这几个月累坏了。”
九月一号,省实验开学。
苏风起了个大早,把校服穿好,对着镜子理了理领口。
“最后一年了啊……封印快解开了。”
省实验的校门口又拉起了横幅,跟去年运动会那种红底白字的不一样,这回写的是“省实验中学2020-2021学年开学典礼”。
门口两排礼仪学生穿着校服站得笔直,见人就喊“老师好”“同学好”。
苏风进校门的时候,旁边几个高一新生正凑在一起嘀咕。
“刚才走过去那个是谁啊?帅的好突出啊。”
“你不认识?苏风啊!高二那个学神!不对,现在高三了。”
“就是榜上那个?理科满分第一那个?”
“对,原来是他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