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云龙嗓子眼儿里憋了一整天的话,此刻全都堵在喉咙口,一个字都吐不出来。
他猛地立正,抬起右手敬了个标准的军礼,眼眶泛着红。
丁伟、孔捷、邢志国同时起身立正,齐刷刷敬礼。
“老领导!”
余生站在门口,看着四个老部下齐刷刷站在面前、齐刷刷敬礼的样子,嘴角的笑意更深了些。
他抬手往下压了压:“坐,别整这些虚礼。”
四个人坐回各自的床上,目光齐刷刷盯在余生脸上,等着他开口。
余生走到桌边,在李云龙那把椅子上坐下来,自己给自己倒了杯茶,端起来抿了一口。
目光在四个人脸上依次扫过,把他们的焦虑、不安、期待全都看在眼里。
“你们四个,”他放下茶杯,语气平淡,“是不是憋了一肚子话要问?”
李云龙第一个开口,声音发紧:“老领导,京畿那边……到底怎么回事?”
“公开授衔大典上为什么没有您?外面传得沸沸扬扬,说您让衔失败、被冷落了!”
丁伟紧接着补了一句:“我们不信那些流言,但心里没底。”
“老领导,您跟我们交个底,到底发生了什么?”
孔捷和邢志国虽然没有开口,但目光里的急切比李云龙和丁伟更甚。
余生看着四个人,微微叹了口气,语气里带着一种无奈的纵容:“我就知道,不跟你们说清楚,你们能把自己急死。”
他抬起头来,目光在四个人脸上定住,声音不高,但每一个字都清晰地落进四个人的耳朵里——
“我没有让衔失败,也没有被冷落。”
“你们听到的流言,全是假的。”
李云龙眼睛一亮,身体前倾:“那真实情况是——”
余生沉默了一瞬,然后开口:“最高层单独秘密授予我大将军衔,编制叫‘隐将’。”
“全军唯一,不公开、不公示、不参与大典。”
“军衔待遇、政治权限、后勤保障,全部对标最高标准大将。”
“全军知道这件事的,只有议会议员们和元帅以及大将。”
“剩下就是你们四个。”
话音落地,宿舍里死一般地寂静。
李云龙的嘴张着,半天合不拢。
丁伟的手指僵在半空,维持着敲膝盖的姿势一动不动。
孔捷靠在窗台上,两只胳膊抱在胸前,此刻胳膊越抱越紧。
邢志国坐在椅子上,整个人像被定住了似的。
过了足足十秒,李云龙才从喉咙里挤出一句话来,声音发颤:“隐……隐将?单独授衔、不对外公开?”
“老领导,您这是……华夏独一份的无上殊荣啊!”
丁伟猛地回过神来,心神巨震之下,整个人豁然开朗:“难怪!难怪全网查不到半点消息,难怪议会全员力推,原来最高层给了您独一无二的待遇!”
“我就说嘛,以老领导的格局和功绩,怎么可能被埋没!”
孔捷深深吐出一口气,脸上浮起一个释然的笑:“老领导,您可把我们吓死了。”
邢志国声音闷闷的,但每个字都压着份量:“隐将……这个编制,古今未有。”
余生看着四个人,神色渐渐郑重起来,语气也比方才沉了几分:“这件事是顶级绝密。”
“今晚我跟你们说了,出了这间屋子,一个字不许外传。”
他的目光在四个人脸上依次定住,锐利如刀:“包括你们最亲近的警卫员、参谋长、家属——任何人,不许提。”
四个人同时肃立,齐声应道:“谨遵老领导命令!誓死保密!”
李云龙站得笔直,两行热泪从眼角滚下来,他也不擦,就那么让泪挂在脸上。
“老领导,我李云龙这辈子服过的人不多。”
“但您这个隐将,我心服口服!天大的功劳藏着不说,换我我做不到!”
余生看着他脸上的泪,语气中透着无奈:“老李,你哭什么?”
“我没哭!”李云龙偏过头去,用袖子狠狠抹了一把脸,“风沙迷了眼!”
丁伟在旁边笑了一声,但自己的眼眶也泛着红。
“行了,事情说清楚了。”
“你们四个明天还要参加授衔仪式,今晚早点休息。”
“老领导!”李云龙猛地转过头来,“您明天坐哪儿?”
“观礼台。”
“那我们授完衔,第一个给您敬礼!”李云龙斩钉截铁。
余生看着他,没有推辞,只是笑着点了下头:“行,我等着。”
四个人同时立正敬礼。
这一次,没有口令,但动作整齐得像是排练过千百遍。
余生受了这一礼,然后站起身,朝门口走去。
走到门口又停住脚步,回头看了四人一眼:“还有一件事——你们的衔,是实打实打出来的,别因为知道了我的事就心里不踏实。”
“上将就是上将,中将就是中将。”
“好好干,别给我丢人。”
“是!”四个人齐声应命,声音震得走廊里的声控灯都亮了。
余生推门离去,脚步声在走廊里渐行渐远。
宿舍里安静了好一会儿,然后李云龙一屁股坐回床上,长长地吐出一口气,整个人像是卸下了千斤重担。
李云龙把门关上,又检查了一遍窗户是否关严,然后回到桌边坐下来。
四个人围着那张不大的书桌,脸上的表情从最初的震惊逐渐沉淀成凝重。
“老领导刚才说的,你们都记清楚了?”丁伟第一个开口,声音压得很低,但字字清晰。
“记清楚了。”孔捷点头,“隐将,全军唯一,绝密备案,不对外公示。”
“这事要是传出去,老领导第一个饶不了我们。”
“传出去?”李云龙瞪眼,“我李云龙这张嘴虽然平时不把门,但什么事该说什么事不该说,我分得清!”
“老领导把这么绝密的事告诉我们,那是拿咱们当自己人。”
“我要是嘴上没把门的,还配穿这身军装?”
邢志国闷声道:“老李说得对,这事必须烂在肚子里。”
丁伟靠在椅背上,手指交叉搁在腹部,目光盯着天花板。
沉默了好一会儿,他忽然开口,语气里带着一种压抑不住的感慨:“你们想想,老领导这十年干了多少事。”
“太行学宫,他从选址、规划到第一批技术储备,全是他一个人挑起来的。”
“半岛战争那会儿,学宫供应了全军百分之三十七的弹药消耗。”
“百分之三十七啊!没有这个数,咱们的兵拿什么跟老美拼火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