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做什么?你等当真要造反?!”
王峻大喝一声,迈步挡到陈泰跟前,瞪着双目怒斥焦横等人,麾下队头刘敢等人,也当即取下背负的盾牌,纷纷抽出兵器,围上前来。
“岂敢、岂敢啊……”刘顺赶忙挡到焦顺跟前,朝王峻抱抱拳,旋即又对陈泰道:“我等岂敢造反,只是这其中……有诸多误会,恳请镇将收回成命,莫断了诸兄弟活路……”
然而他还未说完,就被身后的焦顺一把推开,只见他左手按着腰间的佩刀,目不转睛盯着陈泰,一字一顿道:“恳请镇将收回成命,否则……”
“怎样?”陈泰背着手,斜睨着看向焦横,丝毫不将他的要挟放在心上。
见此,那焦横双目猛地一睁,大声吼道:“弟兄们,这……厮既不给我等活路,我等索性跟他拼了!”
吼罢,在那七十余名逃兵一拥而上之际,他率先抽出腰间的横刀,随即迈步上前,一刀斩向陈泰。
“好胆!”
王峻瞪眼怒骂,亦当即抽出兵器,然此时那焦横已奔着陈泰挥刀斩去。
见此,陈泰毫无退缩之意,还未等焦横这刀劈实,伸手精准地抓住焦横持刀的手腕,五指紧扣猛地一抓,只听咔嚓细微声响,那焦横当即吃痛叫喊一声,手中的横刀当啷掉落在地,随即整个人也站立不稳,扑地右膝跪地。
此时王峻一脚横踹,狠狠扫在焦横脸上,将其踹飞出丈余远,带着讥笑之意口中骂道:“一个逃卒,也敢在我家都头跟前逞凶?你可知我家都头是何等人?”
那焦横哪知道陈泰是何等人?被王峻踹飞丈余远的他,只知道面颊处剧痛难当,气急败坏的他指着陈泰与王峻冲麾下逃兵们喊道:“还愣着做什么?上啊!今日若不杀了他们,咱兄弟就没活路!”
杀了我,你也没活路啊。
陈泰皱着眉头看向那焦横,实在难以想象这些人究竟在想什么。
而在此期间,那七八十名逃兵被焦横一吼,虽有些人心中仍有些迟疑,但也纷纷围上前来,手持兵器,杀向陈泰、王峻。
见此,队头刘敢当即率麾下二十四名部卒组成阵型,将其挡住。
那刘顺见状,大概也是猜到这场冲突难以避免,一咬牙,索性也拔出了刀,高声喊道:“弟兄们,新来的镇将必是受奸人挑唆,我等先叫镇将冷静,再做解释。”
他这番话,险些让陈泰等人气笑,但那七八十名逃兵却再无犹豫,率先动手杀向刘敢等人。
眼前这拨人明确持兵造反,陈泰也不迟疑,当即下令道:“凡持兵抗命者,皆可杀!”
“杀!”
随着王峻一声大喝,刘敢那二十五人竟不退反进,当即便与七八十名逃兵展开厮杀。
别看他们只有二十五人,但这些人可是王勇手下三百士团的,郓州之战期间非但是守城主力,还跟樊横那伙盐寇正面对抗过,虽说伤亡惨重,但再怎么也不会畏惧一群逃兵,哪怕这群逃兵人数是他们的三倍。
而接下来双手这一交手,高下立判,焦横、刘顺手下这群逃兵,岂会是刘敢这等历经两三场厮杀的老兵对手?仅一个照面,便有十来人被他们砍倒在地。
远处,那四五十名忠诚派州兵眼见新任镇将麾下的兵卒竟如此勇猛,也担忧他们因为人数相差悬殊而不敌,一名一名火长高呼道:“弟兄们,助新镇将一臂之力!”
这一喊,忠诚派州兵当即上前帮忙,只是他们大多都没有携带兵器,即便携带了兵器,失去右手拇指的他们也失去了大半的作战能力,只能左手持刀,战力大减,尽管上前相助,但起到的作用却极为有限,反而顷刻间就被那些逃兵劈伤数人。
远处王峻望见这幕,虽心中赞赏,却也不禁哭笑不得,连连朝远处喊道:“那边失去大指的弟兄,你等守住营门即可,不必……唉,过来跟我等汇合。”
那些忠诚派州兵此时显然也意识到自己等人的加入对于战局几乎没什么变化,心中羞愧之余,却也听了王峻的话,与刘敢那二十五人汇合一处,左手持刀只做防御,也总算是起到了些作用。
不过相较这微小的作用,陈泰方人数方面的增加,却是带给了刘敢等人更大的底气,这些人愈发杀得凶猛,仅凭二十五人,便将人数是他们三倍的逃兵杀得节节败退。
眼见战局竟呈现一面倒,那焦横焦躁不已,猛然瞥见队伍后头的陈泰,心下一横,竟迂回绕过刘敢等人的防线,再次杀向陈泰。
王峻似是注意到了焦横的动作,回头看了眼陈泰,喊道:“都头?”
陈泰摆了摆手,王峻顿时心领神会,嘿嘿一笑,竟是不做阻拦。
而焦横却未注意到这事,只见他快步奔到陈泰跟前,劈头盖脸就朝他面门砍去。
陈泰不慌不忙抽出腰间的刀,一记上撩,但听叮得一声,焦横下劈的刀势,竟被陈泰弹开,其右手竟也不受控制般,高高扬起。
“你……”感受到刀身处传来的巨力,那焦横面露惊骇之色。
而此时陈泰已高举利刃,猛地劈向焦横。
那焦横大惊失色,连忙收刀抵挡,但听咔嘣一声,陈泰手中利刃一刀斩断焦横那柄刀,继而自焦横颅顶斩入,直没至眼眉处。
只见那焦横浑身一震,双目发呆,鲜血混着浑白之物迸现而出,溅了陈泰一脸,其身躯噗通一声跪倒在地。
陈泰愣了愣,抽回刀身,仔细打量了一番。
说起来,他这口刀还是从那樊横手中缴获的,这草贼的刀,竟比他藩镇的制式兵器还要锋锐、坚韧。
“嘿!”
王峻亲眼目睹陈泰覆手间便斩了那焦横,毫不意外地嘿嘿一笑,旋即冲着那些逃兵喊道:“那焦横已死,尔等还不投降?!”
一众逃兵听了大惊失色,包括那刘顺在内,纷纷看向陈泰处,却见陈泰正在打量他手中那柄刀,而在其脚边,焦横横尸当场,倒在一片鲜红夹杂着浑白的血泊中。
“镇将饶命,我愿降……”
有人高呼一声,竟然便是那刘顺。
有刘顺打头,逃兵们纷纷丢下兵器,跪地投降。
原本他们有七八十名人,可此时却只剩四十五人还站着,剩下的,一半倒在低声哀嗷惨叫,另一半则没了动静,生死不明,而与他们厮杀刘敢等二十五名部卒,虽有人受伤,但一人未损。
这等伤亡对比,这群逃兵们哪还有什么斗志?有这斗志,他们当初便不至于在草贼袭城时,弃下城内军民,顾自逃亡。
“可知我等曾力阻数以万计的草贼?安敢跟我等厮杀?”王峻上前一脚将一名逃兵踹翻在地,趁机吹嘘战绩。
除陈泰暗暗摇头,其余似刘敢等人,无不昂头挺胸,一脸自豪。
他郓州的藩兵藩将,几时变得如此勇猛了?
周遭一众忠诚派州兵面面相觑,暗暗震撼于新任镇将与其麾下军士的实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