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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80章:九星连珠,天道之问

    登天台上,八人的站位已经在不知不觉中形成了一个环形。石台边缘的风在到达他们所在的高度时变得不再急促,如同被某种无形的边界引导着,绕过了那片区域。九星连珠的天象正在向顶峰移动,第八颗星辰已经进入了预定位置,正在以缓慢的速度向序列中最后一个空位靠拢。

    林枫站在石台中央,从怀中取出那枚八极信物。玉符在他掌心微微发亮,八色光芒从其中依次亮起。他蹲下身,将玉符放入石台中央的凹槽,手指在离开玉符时停顿了一瞬,确认它已经与凹槽完全贴合。凹槽的边缘亮起一圈与玉符相对应的光纹,沿着石台表面的裂隙向四周延伸,在广场的冰层下形成了一些细密的亮点。那些光点没有持续扩大,只是沿着固定的路径稳定地移动着。

    九星连珠在那时达到了顶峰。八颗星辰连同最后加入的那颗,在天空中形成了一道几乎平直的连线。玉符猛然亮起,一道八色光柱沿着石台中央竖直上升,穿透了夜幕,照亮了擎天峰顶,也照亮了周围的云层。天空中出现了一道细微的裂隙,紧接着,一股宏大而淡漠的意志缓慢地降临,如同一道没有形体的气流覆盖了整个峰顶。

    那道意志没有实体,没有属性,没有温度的变化,也没有具体的方向感,但它确实以某种方式覆盖了整座登天台、整座擎天峰顶,以及周围的空气,像是有一层无形的屏障正自上而下地降落,在接触地面之前保持了均匀的分布。八色光柱在那道意志的注视下变得柔和,却依旧稳定地亮着。

    一道声音同时在每个人的神魂中响起,没有任何性别特征,也没有明显的情绪色彩,如同石头落入水面时发出的声响被拉长放大,再扩散开来。它只问了一个问题:所求为何?

    林枫躬身行礼,以神念回应:求问乾天造化鼎之下落,以聚九鼎,镇寂灭,护此界生灵。

    天道之音沉默了片刻,如同在确认这段回应的真伪。然后它再次响起,比之前更加清晰:乾天鼎乃吾之伴生神器,亦是此界本源枢纽之一。万年前大劫,吾受创沉睡,乾天鼎为免被夺,自封于界心源海最深处。欲得其认可,需满足三条件。一,已聚齐其余八鼎信物;二,已具备净化寂灭本源之实绩;三,需通过本源心劫考验——直面汝之道心与此界本源之共鸣,若心志不坚,或与界源不合,则魂飞魄散。

    天道之音停下,像是在等待他的回答。林枫没有犹豫,他的声音如同一道稳定的水流,没有经过刻意的加速或放慢:“我愿接受本源心劫。”

    天道之音回应道:善。心劫,启。

    话音落下,登天台中央的八色光柱猛然收窄,从覆盖整座石台的宽度骤然压缩,将那道从天而降的光芒收束成一道精准的光束,笼罩在林枫身上,随即急速收拢,将他的身影连同光线本身一起吞没。登天台上只剩下一片空位,与石台中央那枚正在缓慢黯淡的玉符。

    云芷向前踏出一步,又在边缘处停了下来。她的目光停留在林枫消失的方向,没有开口询问,也没有移动。铁剑翁将铁剑横握在手中,没有说话。金萱看着那道光芒消散的位置,后退了半步。岩心和炎阳也各自停在原位。风在石台边缘重新开始流动,在八色光柱消散后重新填满了那片空隙,发出低沉的呼啸声。

    远处,在幽冥阁总坛深处,一道目光缓缓睁开,穿过层层黑暗与裂隙,望向擎天峰的方向。那里没有任何形体,只有一双仿佛能吞噬一切光线的眼睛,在黑暗中如同两个被挖空的深洞,没有眼珠,也没有瞳孔,却依然能够锁定目标。它们注视了片刻,然后一道低沉的笑声在黑暗中缓缓扩散开来,没有音量,没有音调,如同石头滚入深水时发出的回响在狭窄空间中反复碰撞,最终消散在裂隙的深处。

    那道声音在消散前以极低的速度吐出了几个字眼,因为过轻而几乎无法辨认,只能隐约感知到其中包含着一个方向的指向。

    而在登天台上,八色光芒已经完全熄灭,只剩下一道微弱的余温在石台表面缓慢散去。风重新覆盖了峰顶,将那些正在消退的气息逐一卷走。云芷依旧站在石台边缘,没有后退,也没有移动位置。她望着那片混沌光芒消散的方向,目光如同被凝固在空气中,一直没有收回来。她的衣袖在风中微微拂动,但她自己仿佛没有感受到风的吹拂,只是站在原地,依然望着那片已经归于沉寂的夜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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