烟雨笼罩着西湖。
水面白雾茫茫,细雨如织,打在青瓦白墙间发出细密的沙沙声。
这处位置隐秘的顶级私人会所,今日已被彻底清场。
方圆五百米内,没有任何游客能够靠近。
四周的青石板路两侧,每隔三米便站着一名身穿黑色雨衣的安保人员。
雨水顺着雨衣帽檐滴落。
保镖们身躯笔挺,双手背在身后,眼神警惕地扫视着周围的动静。
会所古色古香的木雕大门前。
两名安保人员面色紧绷,双手握住沉重的黄铜门把手。
肌肉发力,缓缓将大门向两侧推开。
门轴转动,发出一声低沉的闷响。
江彻跨过高高的木质门槛。
皮鞋踏着青砖,水渍在砖面留下浅浅的印记。
他身披一件纯黑色的长款风衣,衣摆随着步伐微微晃动。
没有任何多余的动作,却带着一股横扫千军的冷厉威压。
徐虎紧紧跟在侧后方。
这位曾经的双花红棍,如今穿着量身定制的深黑色西服。
宽阔的肩膀将布料撑得紧绷。
他那双倒三角眼透着凶光,冷冷扫视着厅内的陈设。
仅仅是两人迈步入内。
大厅内的空气瞬间停滞了。
黄花梨木制成的巨大圆桌旁。
十几位掌控着国内互联网与资本命脉的巨头,原本还在低声交谈。
听到皮鞋踏地的回音,交谈声戛然而止。
马腾飞双手按着大腿,猛然站直身躯。
身后的黄花梨木椅在青石地砖擦出一道刺耳的声响。
紧接着。
阿狸的马总、某东的刘强冬,还有那些平日里在媒体镜头前指点江山、傲视群雄的资本大鳄。
所有人齐刷刷推开座椅。
站得笔直。
面带敬畏,没有一个人敢端起平日里那副高位者的架子。
厅内飘着浓郁的龙井茶香。
混着窗外吹进的湿冷水汽,气氛压抑沉闷。
江彻神色平淡,缓步走向圆桌正中央的主位。
路过李千度身旁时。
这位搜索巨头喉结剧烈滚动,咽了口干沫。
额头渗出一层细密的汗珠,顺着面颊滑落,砸在纯白衬衫的领口处。
江彻走到主位前。
阿狸的马总赶紧向前跨出两步。
这位身价千亿的商界教父,双手抓着椅背,替江彻拉开座椅。
姿态放得低微,弯着腰。
“江总,您请坐。”
声音透着一丝拘谨与讨好。
江彻没客气,抚着衣摆落座。
马腾飞立刻端起桌案的青瓷茶壶。
滚烫的茶水顺着壶嘴倾泻,注入江彻面前的汝窑茶盏。
水线平稳。
但马腾飞端壶的右手背处,青筋根根凸起,泄露了他内心的恐慌。
“今年的明前龙井。”
马腾飞放下茶壶,赔着笑脸。
“您尝尝。”
江彻端起茶盏,用杯盖刮了刮茶沫。
他没喝,深邃的视线扫过站成一圈的商业巨鳄。
“都坐吧。”
语气随意,听不出喜怒。
十几个大佬如蒙大赦,这才纷纷拉开椅子重新落座。
服务员端着精致的瓷盘,排着队步入大厅。
脚步放得极轻。
清蒸东星斑、鲍汁扣鹅掌、蟹粉狮子头。
山珍海味摆满了一大桌。
但服务员的手腕都在微微颤抖。
他们能感受到大厅里那种凝重到快要滴水的气场。
放下菜品,立刻低着头退了出去。
圆桌旁。
阿狸的马总拿起公筷,夹了一块鱼肉,小心翼翼地放在江彻面前的骨碟里。
“江总,您尝尝这西湖醋鱼。”
马总笑容满面,语气温和得像个招待贵客的老管家。
“这鱼是今天早晨刚打捞的,新鲜得很。”
江彻夹起鱼肉,放进嘴里细细咀嚼。
所有人的目光都停留在他的筷子尖。
没人去动自己面前的碗筷。
直到江彻咽下鱼肉,微微点头。
其余的资本大鳄们,这才纷纷拿起筷子,象征性地夹了几口菜。
味同嚼蜡。
他们的心思根本不在吃食,全在琢磨如何讨好这位活阎王。
刘强冬捏着餐巾,擦了擦手心里的冷汗。
他喉咙发干,斟酌了许久。
“江总……”
刘强冬试探着开口,声音干涩。
“鼎盛物流最近打通了西北的货运专线,这运力规模,整个亚洲都挑不出第二家。”
他停顿了一下,呼吸有些急促。
“不知道未来……鼎盛有没有涉足电商仓储深度代运营的打算?”
这话问得战战兢兢。
生怕江彻一句话,某东的物流基本盘就得原地解散。
江彻把玩着手里的青瓷茶盏。
“鼎盛只负责送货。”
他声音沉稳,带着不容置疑的决断。
“别人碗里的肉,我不碰。但谁要是在我的运输线设卡。”
江彻抬起眼皮,冷厉的目光直刺刘强冬。
“我就砸了他的锅。”
刘强冬猛地打了个寒颤。
连连摆手,额前冷汗直冒。
“那是自然!谁敢挡鼎盛的道,那是找死!”
他长长吐出一口浊气,悬着的心终于放落。
只要鼎盛不跨界吞并电商份额,他就能保住半条命。
马腾飞也跟着凑近半寸。
“江总,抖声的海外拓展相当成功。”
他推了推金丝眼镜,掩饰眼底的慌乱。
“企鹅未来会把社交领域的资源全部倾斜给抖声。”
“绝不会开发任何短视频竞品。”
这是在交底表态。
马腾飞怕透了江彻突然心血来潮,搞个什么通讯软件出来。
那企鹅的社交命脉就得被物理挖断。
江彻微微颔首,没有多言。
这桌酒席,吃得压抑沉闷。
没有任何推杯换盏的喧哗。
全是一群千亿富豪在小心翼翼地试探边界。
生怕自家公司的核心业务,不小心触碰了鼎盛这头巨兽的逆鳞。
酒过三巡。
气氛稍微缓和了些许。
圆桌末端,坐着一位做垂类电商起家的新贵。
三十出头的年纪,穿着剪裁修身的银灰色西装。
他端着半杯茅台,站直身子。
脸色因为酒精发红,带着几分想要套近乎的急切。
“江总!”
新贵举着酒杯,大步离席,走向主位。
“我干了,您随意!”
他仰头把白酒灌进喉咙,辣得直皱眉。
放下酒杯,新贵满脸堆笑。
“早听说鼎盛集团的威名。尤其是当年那场……”
他打了个酒嗝,酒气四溢。
“那场商战!您带着兄弟们去华尔街……”
话还没说完。
坐在他邻座的马腾飞,脸色瞬间煞白。
血色尽失。
额头暴起一根青筋,双眼瞪大。
马腾飞皮鞋尖猛然发力。
在桌底,狠狠踩向那个电商新贵的脚背。
鞋跟死死碾压骨头。
力道之大,恨不得把对方的脚掌直接踩穿。
电商新贵疼得倒抽一口凉气,五官瞬间扭曲。
身体猛然一矮,双腿发软。
溜到嘴边的话,被这剧痛硬生生截断在喉咙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