访谈播出后的第三天。
松江市。
鼎盛百层大厦,顶层办公室。
冷气平稳送风。
红木大门被人从外面推开。
林若冰踩着高跟鞋,步履匆匆。
鞋跟磕碰木地板,发出急促的脆响。
她手里托着一个紫檀木托盘。
托盘中心,静静躺着一封黑底金边的邀请函。
信封折口处,印着暗红色的火漆封泥。
封泥印花是两柄交叉的利剑。
林若冰走到降香黄檀桌案前。
双手将托盘搁下。
“江总。”
她推了推金丝眼镜,呼吸有些不匀。
胸口微微起伏。
“专人送来的。”
江彻靠在真皮大班椅里。
视线从电脑屏幕的报表移开,落在那封请柬处。
他伸出手,拿起那封信函。
火漆边缘有些扎手。
拇指发力。
“啪嗒。”
封泥断裂。
江彻抽出里面的烫金信笺。
信纸只有薄薄一页,带着淡淡的沉香味。
内容不多。
“煮酒论剑,共商互联网未来。”
落款处,并排签着两个名字。
马腾飞。
马总。
江彻看着这两个名字,手指在纸张边缘停顿。
“西湖剑会。”
江彻把信笺扔回桌案。
纸张滑出半尺,停在紫砂茶杯旁。
“这俩人,破天荒地凑到一块了。”
林若冰双手撑着桌沿。
指节因为用力而泛出青白。
“这哪是论剑。”
她声音发紧。
“国内互联网两大超级霸主联名。”
“邀请的都是千亿级别的核心资本巨头。”
林若冰死死盯着那封请柬。
“他们这是被咱们的物理地推彻底打怕了。”
“明着是开会,底子里。”
她咽了口干沫,喉咙发出微弱的吞咽声。
“是向您低头。”
“想借着这个局,划定势力范围,求鼎盛给他们留条活路。”
江彻没接话。
他端起紫砂杯,抿了一口微凉的浓茶。
茶水苦涩,顺着喉管滑落。
鼎盛如今的体量,已经彻底压垮了那帮寡头的脊梁。
外卖、物流、出行、短视频、地产。
五大板块生态闭环。
谁敢碰鼎盛的盘子,谁就得面临几万名黑西装大汉的降维碾压。
企鹅的社交封锁被挖掘机铲平。
百搜网的屏蔽被断水断电治服。
那帮习惯了敲键盘的大佬,终于明白了一个道理。
虚拟的代码,挡不住现实的钢管。
“去。”
江彻放下茶杯。
瓷底撞击玻璃台面,发出一声闷响。
“通知徐虎和雷豹。”
江彻站起身,整理了一下白衬衫的袖口。
“收拾东西。”
“咱们去杭州,喝喝这杯西湖的茶。”
下午三点。
松江国际机场。
那架喷涂着血色狼头标志的波音787专机,停在跑道尽头。
初冬的寒风吹过空旷的停机坪。
三辆黑色防弹迈巴赫驶入隔离区。
车门推开。
江彻披着一件深黑色的羊绒大衣,迈步下车。
冷风灌进领口。
他没系扣子,大步走上舷梯。
徐虎跟在后头。
他今天套了一件阿玛尼高定黑西装。
西装把粗壮的胸肌勒得紧绷,仿佛随时会撑裂布料。
他手里拎着个黑色的真皮密码箱。
雷豹摸着光头,大金牙在阴天里没了反光。
他快步跟上徐虎,皮鞋踩在金属舷梯处当当响。
“虎哥。”
雷豹压低破锣嗓子,撞了撞徐虎的肩膀。
“你说那俩姓马的老板,请大哥喝茶,会不会摆鸿门宴?”
徐虎停下脚步。
他转过头,那双布满血丝的倒三角眼死死盯着雷豹。
粗糙的大手按在密码箱提手处,骨节发白。
“鸿门宴?”
徐虎冷哼一声,喉咙里发出砂纸磨铁般的摩擦声。
“借他们十个胆子。”
“他们要是敢动半点歪心思。”
徐虎咬着后槽牙,面颊的刀疤扭曲成一团。
“老子直接把西湖的水抽干,把他们全填进去当王八!”
专机舱门合拢。
涡扇引擎发出震耳欲聋的轰鸣。
庞大的机身在跑道加速,猛然抬升。
撕裂铅灰色的云层。
直扑南方。
傍晚时分。
杭州。
天空飘着蒙蒙细雨。
雨丝如针,打在车窗玻璃处,汇成细密的水流。
西湖畔,一处不对外开放的顶级私人会所。
青砖黑瓦,藏在浓密的垂柳深处。
周围三公里内的道路已被全面封锁。
几十名穿着黑雨衣的保镖,站在沿湖的步道两旁。
雨水顺着他们的雨衣帽檐往下滴。
没有人说话。
整个湖畔透着一股肃杀的死寂。
会所正门前。
两尊汉白玉石狮子在雨雾中显得阴冷。
几辆挂着京牌和深牌的红旗与考斯特轿车,静静停在青石板路旁。
那是国内最顶尖那批财富掌门人的座驾。
“吱——”
轮胎碾压积水。
三辆黑色的奔驰防弹商务车,刺破雨幕。
稳稳停在会所大门前。
车门滑开。
徐虎第一个跳下车。
皮鞋踩进水坑,泥水溅湿了西裤裤腿。
他没去管。
反手从车门内侧抽出一把巨大的黑伞。
“砰”的一声撑开。
伞骨崩得笔直,弹飞一圈水珠。
徐虎大步走到中间那辆车的车门外。
举起黑伞,挡住漫天细雨。
江彻跨出车厢。
皮鞋踏在湿滑的青石板间。
他没有披风衣,只穿了一身剪裁利落的深色西服。
夜风夹杂着湖水的水汽吹来。
江彻抬起头,看了一眼会所门头悬挂的黑底金字牌匾。
“西湖剑会”。
四个字笔走龙蛇,透着资本的傲气。
雷豹带着十名精挑细选的安保骨干,紧随其后跳下车。
清一色黑西装、白手套。
像一堵黑色的移动墙壁,死死护在江彻身后。
会所门口的几名精锐安保人员。
看着这阵势。
双腿发软。
他们咽了口干沫,喉结艰难地滚动。
连上前盘问邀请函的勇气都没有。
慌忙弯下腰,双手推开那两扇厚重的木雕大门。
“吱呀。”
木门开启的沉闷声响,在雨夜里传出老远。
大门洞开。
一股混合着沉香与极品龙井的热气,扑面而来。
会所正厅。
面积宽阔,陈设极简。
没有耀眼的水晶灯,四周点着古朴的羊角宫灯。
大厅正中,摆着一张巨大的黄花梨圆桌。
桌前。
坐着十几个男人。
企鹅的马腾飞。
阿狸的马总。
某东的刘强冬。
还有几个掌控着国内搜索引擎和顶级风投的财阀掌门人。
这些人。
随便跺一跺脚,国内的商业圈都得引发一场海啸。
此刻。
他们手里端着精致的汝窑茶盏。
但没人喝茶。
茶水表面泛起微小的波纹。
马总转动手里的木鱼石茶宠,眼神深邃。
刘强冬靠在椅背处,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杯沿。
门外的雨声淅淅沥沥。
每一个人心里都压着一块巨石。
他们曾试图围剿那个男人,结果被打得溃不成军。
现在,只能主动摆下这桌酒席,祈求和平。
所有人的目光,全都死死盯住敞开的大门。
江彻迈步跨过高高的木门槛。
徐虎收起黑伞,水珠甩在门外的青石板处。
他跟在江彻身后。
那双倒三角眼透着凶光,冷冷扫视着屋内这群西装革履的大佬。
仿佛在挑选待宰的猎物。
雷豹与十名白手套壮汉分列两侧,守住大门。
皮鞋踩在地板处。
嗒。
嗒。
江彻的脚步声不急不缓。
却像踩在这些资本巨鳄的心尖处。
马腾飞捏着茶盏的手指猛地收紧。
骨节泛出青白。
他看着那个从雨夜中走来的年轻男人。
喉咙发干。
这场云集了中国最顶端财富掌门人的宴会。
在江彻踏入大厅的这一秒。
正式开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