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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74章 林若冰在这时推开了办公室的门,递上了一份特殊的合同

    特需病房内的荒诞闹剧终于结束。

    江彻独自一人回到了鼎盛百层大厦。

    专职司机把车停在地库。

    他连招呼都没打,径直踏入专属电梯。

    轿厢飞速攀升。

    金属厢壁倒映着他略显颓丧的面庞。

    老父亲那句“有出息的龙头老大”。

    像一把钝刀子,一下下切割着他紧绷的神经。

    他费尽心力清洗黑钱,规范流程。

    把那些在街头砍人的混混逼成送快递的劳模。

    他以为只要钱是干净的,事是合法的。

    就能堂堂正正做人。

    结果世人只看到他们穿着黑西装。

    只看到几千号人齐刷刷下跪的做派。

    连亲爹都觉得他是在用重金收买官员,给自己打造保护伞。

    这种被全世界误解的孤独感。

    比面对任何商业强敌都要让人疲惫。

    孤独。

    一种高处不胜寒的孤寂感席卷全身。

    他拥有调动几千亿美元的权力。

    能让华尔街低头,能让硅谷退避。

    但在最亲近的人面前。

    他甚至无法证明自己是个遵纪守法的普通商人。

    “这算什么事……”

    江彻喉咙干涩,吐出一口浊气。

    难道真要解散鼎盛,把那几万个兄弟重新赶回街头,才能洗清这满身嫌疑?

    不可能。

    那群莽汉把命都交给他了。

    他若撒手,松江市明日就会乱成一锅粥。

    就在江彻陷入深深的自我怀疑中。

    感觉连呼吸都充满荒谬感之时。

    红木大门被人从外部悄然推开。

    门轴摩擦,发出一声细微的哑响。

    打破了办公室内让人窒息的死寂。

    江彻转动视线。

    目光穿过昏暗的房间,落向门口。

    法务总监林若冰踩着黑色高跟鞋,步履从容地迈入屋内。

    鞋跟敲击羊毛地毯,声音沉闷。

    她今天换了一件纯白真丝衬衫。

    没有搭配惯穿的深色西服外套。

    衣领处的纽扣扣得严实,透着股生人勿近的冷淡。

    手里没有拿常配的黑色公文包。

    只捏着一份白色的文件档。

    文件封皮干干净净。

    没有任何鼎盛集团的狼头标识,也没有律所的红头印章。

    江彻眉头微蹙。

    他松开捏着眉骨的手指。

    指肚处留下一道泛白的红印。

    “又出事了?”

    江彻嗓音干涩,带着刚闷完几支烟的沙哑。

    他以为又是哪家海外巨鳄撕毁了协议。

    或者是华尔街那群老头子反悔,重新在暗池里集结资金宣战。

    毕竟这三天他全耗在医院对付固执的老爹。

    没管总部的业务。

    林若冰没有立刻搭话。

    她反手推拢厚重的木门。

    “咔哒。”

    金属锁舌弹出的声音在室内显得格外刺耳。

    她把反锁旋钮拧到底。

    彻底锁死了这间办公室。

    江彻眉头皱得更深。

    脊背的肌肉绷紧,他坐直身躯。

    这间屋子是鼎盛的权力中枢。

    平时就算商谈百亿级别的跨国并购。

    林若冰也从不反锁大门。

    这动作透着一股破釜沉舟的决绝。

    林若冰转过身。

    面容冷峻。

    金丝眼镜的镜片反射着落地窗外的霓虹冷光。

    遮住了她眸子里的情绪。

    但江彻敏锐地注意到。

    她拿着文件档的手指在细微发抖。

    白纸边缘被捏出几道褶皱。

    “林律师,门外有人查岗?”

    江彻试探着问了一句。

    试图缓和这凝固成冰的气氛。

    “没人查岗。”

    林若冰开口,声音比平时的庭审辩护还要冷硬几分。

    她踩着高跟鞋,走到降香黄檀桌案前方。

    一阵清冷的茶香香水味,夹杂着纸张的油墨气味。

    飘至江彻鼻腔。

    她停住脚步。

    “这份东西,不适合敞着门看。”

    林若冰把那份白色文件档平推出去。

    文件贴着玻璃台面滑行。

    发出短促的摩擦声。

    恰好停在江彻交叠的双手前方。

    “这是什么?华尔街发来的新条款?”

    江彻没有去拿。

    他盯着林若冰那张几乎没有血色的面庞。

    “不是商业合同。”

    林若冰双手撑住桌沿,身子微微前倾。

    呼吸的节奏有些乱。

    “江总,您刚才在医院的遭遇,徐虎在群里汇报过了。”

    她咬住下唇。

    唇瓣褪去血色,印出一道泛白的齿痕。

    “老太爷的误解,还有外界那些疯狂的传言。”

    “根源都在于鼎盛的体量失控。”

    林若冰深吸一口气,强行稳住发颤的声线。

    “集团的现金流堪比一个小国国库。”

    “几万名兄弟只听您一个人的指令。”

    “这种绝对的个人集权,在法理与现实中,就是最危险的活靶子。”

    她直视江彻的眼睛。

    目光中没有了平日里的职级分寸,带着一种近乎逼迫的锐利。

    “您想退隐,想把权力交给职业经理人。”

    “但徐虎他们不认。”

    “他们怕您一走,新来的管理层会清算他们。”

    林若冰指着那份白纸文件。

    “现在的局面,就是一个死结。”

    “您继续当董事长,官方和海外资本会把您当成独裁的寡头防备。”

    “您要是强行辞职,底下那几万号习惯了用拳头解决问题的悍匪,立刻就会闹出震动全国的乱子。”

    江彻沉默了。

    林若冰字字珠玑,像一把锋利的手术刀。

    切开了鼎盛目前最致命的毒瘤。

    这就是他苦恼的根源。

    退也不是,进也不是。

    被这群忠心耿耿却又无法无天的兄弟,硬生生架在了火炉处烧烤。

    “所以呢?”

    江彻靠着椅背,手指在黄檀木扶手处轻轻叩击。

    “你有什么破局的法子?”

    林若冰挺直腰板。

    修长的颈部绷出一道优美的线条。

    “您需要一个终极的风控方案。”

    “一份能彻底隔离资产风险、消除内部猜忌的核心法律文书。”

    “用它来稳定鼎盛的百年基业。”

    她的神态庄重。

    是从未有过的肃穆。

    连她向最高法院递交百亿索赔状时,都没这么紧张过。

    白皙的面颊处,甚至渗出了一层细密的薄汗。

    江彻听着这番话。

    脑子里的混沌被一点点拨开。

    他确实需要一个破局的办法。

    既能让官方放心,又能让底下几万兄弟安心闭嘴的办法。

    林若冰作为金牌法务,给出的方案从来没有让他失望过。

    “隔离资产风险?”

    江彻喃喃自语。

    他伸出右手,大拇指与食指捏住文件的边缘。

    纸张有些冰凉。

    “你注册了新的离岸家族信托?还是搞了AB股双层架构?”

    在华尔街,这种手段很常见。

    通过交叉持股和信托代持,把实控人的身份隐藏在重重迷雾后方。

    既能保证控制权,又能转移外界的视线。

    江彻带着满心疑惑。

    手指微动。

    翻开了白色的硬纸封皮。

    室内只亮着一盏昏黄的落地灯。

    光线斜打在第一页的白纸处。

    油墨的深黑色字体在灯光照射间分外清晰。

    江彻低头。

    视线触及纸页首端的黑体大字。

    黑色的墨迹在白纸背景间显得触目惊心。

    “嗡——”

    江彻的大脑深处仿佛有一口洪钟被重重撞响。

    震波扫过所有的脑细胞。

    他捏着纸张的右手。

    猛地一僵。

    指节的骨头发出“咔”的一声轻微脆响。

    指肚泛出没有血色的苍白。

    呼吸在胸腔里瞬间断绝。

    喉结卡在原处,连咽口水的动作都无法完成。

    那不是什么离岸信托协议。

    也不是什么股权架构重组书。

    更不是用来对付华尔街空头的绝密武器。

    文件首端。

    没有复杂的法律英文词汇。

    没有繁琐的商业条款开头。

    只有简简单单、却重如泰山的几个大字。

    死死钉在白纸正中央。

    像一道落雷,直接劈碎了江彻所有的商业认知。

    江彻僵在宽大的老板椅内。

    视线死死锁在那几个粗黑的汉字处。

    只觉得整座百层大厦都在跟着那几个字剧烈摇晃。

    大脑彻底丧失了思考能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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