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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73章 江彻彻底绝望了,连亲爹都迪化了,这世上还有谁懂我

    江大山那句“龙头老大”,像千斤重锤。

    砸碎了江彻胸腔里最后一丝热气。

    他僵在病床边,喉结滚了两圈,愣是没吐出半个音节。

    陈建国和王局长瘫在沙发里,面色灰白。

    两个局长连招呼都没打,抓起公文包逃命似的溜出病房。

    江彻不知道自己是怎么走出特需病区的。

    消毒水味混着冷风,钻进他的鼻腔。

    刺鼻,发酸。

    这股味道让他胃里一阵阵抽搐。

    走廊里,徐虎带着十几个黑衣汉子守在门外。

    看到江彻出来,众人齐刷刷挺直腰板。

    没有说话,但眼神里的狂热崇拜,跟江大山如出一辙。

    迈巴赫停在医院正门。

    徐虎快步向前,拉开车门。

    江彻弯腰钻进车厢后排,身子重重陷进真皮座椅内部。

    “大哥,老太爷没事了吧?”

    徐虎双手握着方向盘,声音粗大。

    江彻合拢双眼,手指揉按着胀痛的太阳穴。

    “没事。”

    他喉咙干涩。

    “回公司。”

    迈巴赫碾过路面积雪,驶向鼎盛大厦。

    车厢内静谧无声。

    暖风机呼呼运作,吹不散江彻周身的寒意。

    他睁开眼眸,望着窗外掠过的霓虹光影。

    街边站着几个穿黑西服的鼎盛巡逻员。

    看到迈巴赫驶过,那几人立刻挺直腰板,整齐划一地鞠躬致敬。

    这画面,往日里看着是规矩。

    今日看在江彻眼里,却全成了黑色幽默。

    一万套成本价的福利房,几十亿的希望小学捐款。

    他用真金白银砸出来的善举。

    在路人眼里,是黑帮洗白的面子工程。

    在员工眼里,是龙头老大的江湖恩赐。

    在他爹眼里,是买通黑白两道的投名状。

    抵达大厦地库。

    江彻推开车门,大步走向专属电梯。

    皮鞋踏过光洁的环氧地坪,回声清脆。

    电梯轿厢高速攀升。

    失重感扯拽着胃部。

    顶层办公室。

    江彻推开厚重的红木大门。

    皮鞋踏过羊毛地毯,脚步沉得像灌了铅。

    他走到降香黄檀木桌案前。

    两腿一软,整个人跌进宽大的大班椅中。

    脊背砸中椅背,发出一声闷响。

    室内没有开灯。

    只有窗外透进来的点点霓虹光斑,打在地毯中央。

    冷风顺着中央空调出风口吹落。

    江彻仰起头,死死盯着灰白色的天花板。

    视野逐渐模糊。

    心底那股憋闷感,像一团湿透的棉花,堵死了全部气管。

    他抬起右手,扯松了脖颈处的真丝领带。

    领带歪斜,扣子崩开一颗。

    他大口喘着气,胸膛剧烈起伏。

    绝望。

    一种深深的、无死角的绝望感,席卷全身。

    三年了。

    他接手鼎盛这个烂摊子,整整三年。

    为了洗去那些泥污,为了保住性命。

    他费了多少心血?

    天天逼着徐虎这帮大老粗背诵法条。

    逼着他们穿西服、戴白手套,去给老弱病残送米送面。

    每一笔资金,他都让赵算盘算得清清楚楚。

    交足了税,哪怕多交几万凑整。

    每一栋房子,他都让秦大勇死死盯着质量。

    不敢有半点偷工减料。

    他赚的都是干干净净的辛苦钱。

    可结果呢?

    江彻咬紧后槽牙,口腔里泛起一丝铁锈味。

    他一拳砸向黄檀木桌面。

    “咚。”

    红木桌案震颤,震得旁边紫砂茶杯里的剩水荡出一圈涟漪。

    茶水溢出边缘,滴落在玻璃垫板处。

    去一趟华尔街,那些金融大鳄吓得双腿发软。

    把他当成带着雇佣军去洗劫的黑手党。

    在国内做个短视频和游戏。

    企鹅和阿狸的掌门人,把他当成吃人不吐骨头的军阀怪物。

    连外国媒体都发长篇大论,抹黑他是一个嗜血的东方教父。

    这些外人误解就算了。

    江彻双手捂住脸,手指插进发丝里,用力抓扯。

    连他亲爹。

    一个种了一辈子地的老实农民。

    被他接进城里享清福。

    现在居然也认定了,他是个买通官府的龙头老大!

    “龙头老大……”

    江彻从指缝间溢出一声惨笑。

    笑声干涩,比寒冬的北风还要凄凉。

    那四个字,简直是对他这三年所有努力的最大讽刺。

    他花了几十亿做慈善,盖希望小学。

    他把一群拿刀的混子,变成了纳税标兵。

    结果,在亲爹眼里。

    这些善举,全成了黑道大佬掩人耳目的买路钱。

    陈建国和王富贵两位局长。

    堂堂松江市的青天大老爷。

    穿着制服,拿着公章,口干舌燥地解释了三天。

    老头子非但不信,反而觉得这是江彻手眼通天,把保护伞都请到了病房里。

    江彻放下双手,面容有些颓丧。

    他摸向风衣口袋,想找一根烟抽。

    手指在口袋里摸索了半天。

    只摸到一个空扁的硬纸烟盒。

    用力一捏,纸盒变形。

    他烦躁地把空烟盒扔向废纸篓。

    纸盒砸中垃圾桶边缘,弹落地板。

    江彻懒得去捡。

    他靠着椅背,眼神空洞地看着前方。

    孤寂感像涨潮的江水,一点点淹没口鼻。

    他赚了万亿财富,站到了商业之巅。

    身边围着几万名死心塌地的兄弟。

    可这世间。

    到底还有谁能懂他?

    谁能看穿他那一身黑道伪装底下的守法良民本质?

    徐虎?雷豹?

    那两个憨货只知道提着钢管去给竞争对手普法。

    对他们来说,大哥就是江湖神话,根本不在乎合法的内核。

    赵算盘?

    那个掉进钱眼里的账房先生。

    他只在乎账本里的数字有没有多出一个零。

    就算江彻说明天去买下五角大楼,老赵也会认真计算折旧费。

    陈建国?

    那位老局长现在一看到他,就吓得心脏病快犯了。

    每次送锦旗,都像是在递送定时炸弹。

    生怕鼎盛哪天惹出捅破天的乱子。

    江彻合拢双眼,喉咙发紧。

    高处不胜寒。

    这不仅是寒冷,这分明是被全世界集体抛弃在另一个维度的孤立无援。

    他只想要一个清清白白的企业家身份。

    怎么就这么难?

    难道非要他解散鼎盛,把几万名兄弟赶回街头要饭,别人才肯相信他是个好人?

    不可能。

    那帮兄弟把命交给了他。

    他要是撒手不管,松江市明天就得天下大乱。

    江彻深吸一口气。

    冰冷的空气滑入肺叶,带来一阵刺痛。

    他睁开眼眸,扫视着这间奢华宽敞的办公室。

    真皮沙发,红木书柜,紫砂茶具。

    一切都透着权力和金钱的腐臭味。

    他伸手揉了揉眉心。

    酸胀感依旧没有减轻。

    这种无人理解的窒息感,让他感到前所未有的疲惫。

    甚至比应对华尔街做空财团时还要累。

    商战再残酷,总有输赢。

    但人心的偏见,却像一座无法逾越的高山。

    他想起自己刚接手鼎盛时。

    保险柜里空空如也,门外警笛长鸣。

    他靠着一本劳动法,硬生生砸出了一条生路。

    如今,这路越走越宽,却也越走越黑。

    不是他心黑,是世人的眼光太黑。

    他苦笑一声。

    这种苦笑,包含着太多无法言说的辛酸。

    他想起老爹那双透着精明的眼睛。

    那句也是个有出息的龙头老大。

    简直是世间最锋利的钢刀,扎得他千疮百孔。

    他摸了摸空荡荡的衣兜,再次感受到那种没有香烟麻痹的烦躁。

    江彻站起身来。

    缓步走到落地窗前。

    俯瞰着灯火辉煌的松江市。

    这座城市被他亲手改造,却也因此将他塑造成了神坛里的活阎罗。

    他单手撑着防弹玻璃。

    玻璃表面沁凉。

    江彻只觉得心底涌起一阵阵悲哀。

    全天下的人都在脑补他的恐怖手段。

    全天下的人都在惧怕他的西装暴徒。

    办公室里死寂无声。

    江彻长长地叹了一口气,胸口塌陷。

    就在他陷入深深的自我怀疑中,感觉连呼吸都充满荒谬感之时。

    “咔哒。”

    门锁机括发出细微的摩擦声。

    紧闭的红木大门。

    被人从外部,悄然推开一条缝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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