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幕结束了，但造成的影响仍然没有结束。
各朝皇帝的桌上都摆着一个能发出闪电的装置。
不是说他们要用这个电做什么，而是这代表的意义。
科学之道，第一次具象化在他们的面前。
曾经只有天神能掌握的闪电，现在已经由凡人创造出来了。
各朝皇帝认真起来。他们需要这力量。
大唐，李世民把那个铜线装置放在案上，旁边站着几位重臣。
“以前总觉得，闪电是天威。现在朕亲手转出了电光。”他拿起那个装置，在手里翻了一下，“科学，果然名不虚传。”
房玄龄接过话：
“陛下，这东西虽小，但意义太大了。往后研究下去，不知道还能做出什么东西来。”
魏征也开了口：
“臣想的是另一件事。若是人人都能造闪电，那方士说的雷法，就不值钱了。”
李世民愣了一下，随即笑了一声：
“玄成这话说得实在。”
大明，老朱把装置摆在奉天殿的案头，旁边围了一圈武将。
蓝玉瞪着眼珠子：
“陛下，咱转了一宿，手都酸了，这电光就没断过。”
老朱拿起那东西看了看：
“这玩意比刀枪有意思。回去让工部好好琢磨，看看还能玩出什么花样来。”
说完又瞪了对方一眼，
“谁让你用手的？你是傻子吗，万一伤了身子怎么办？”
蓝玉尴尬，他只是好奇，没想到这东西电得他全身发麻，还挺舒服的。
李文忠在旁边补了一句：
“不只是玩。军中的火器，说不定也能用上这东西。”
老朱眼睛一亮：
“说得对。传令下去，让工部专门成立一个组，就研究电。”
大秦，赢政把装置放在咸阳宫的案上，身边站着扶苏和几位重臣。
“朕以前就觉得后世的机关很神奇，”赢政的手指在铜线圈上轻轻碰了一下，“现在才知道，是朕看窄了。”
“这么小一个东西就能造出闪电，这不只是神奇，更是智慧。”
扶苏接话：
“父皇，墨家已经在研究电的用法了。钜子说，这东西可能比蒸汽机还厉害。”
赢政点了点头，目光落在那个装置上，没有再移开。
民间更是热闹。
毕竟这对普通百姓来说，更加刺激。
一个在长安东市卖铁器的老匠人，在铺子门口转着自己做的线圈，周围围了一圈人。
“真的亮了！我亲眼看见的！”一个年轻后生拍着手。
老匠人得意地捋了捋胡子：
“老夫打了四十年的铁，没想到老了老了，还能造出闪电来。”
旁边一个妇人挤进来：
“老丈，你这技术太厉害了，怎么不去官府那里报道？”
老匠人一挥手：
“我都一把年纪了，我已经教给儿子，还是让他去吧。”
周围百姓都是羡慕，这是真的一步登天啊，不过大家都是佩服的，这才叫真本事。
儒家学子开始分化。
推崇的，敌视的，观望的，都有，不再是铁板一块。
长安太学门口，几个穿青衫的儒生围在一起。
一个年纪稍长的皱着眉：
“格物之学，终究是小道。读圣贤书才是正途。”
旁边一个年轻些的摇摇头：
“师兄，你这话就不对了。苏公子说了，科学和儒学一样，都是大道。为什么光学一门？两样都学不行吗？”
年长的哼了一声：
“那也不能丢了根本。你连《论语》都没读透，就想着去搞那些东西？”
年轻儒生看了他一眼，
“呵呵，说的好像学完了就能造出来似的。”
他说完就走了，道不同，不相为谋。
旁边几个观望的儒生看看这个，看看那个，也没表态。
几位老儒看着众人，其中一人轻声开口：
“诸位，儒学也要把宇宙之理纳入其中，以儒证道，也未尝不可。”
其他人也是眼睛一亮，
“有道理，如果能包容进来，那甚至算是开宗立派、青史留名。”
商人看到了巨大的机会。
格物之学兴盛，将对商业造成巨大影响。
一个在洛阳开绸缎铺的商人，站在自家柜台后面，拨着算盘，眼睛亮亮的。
“苏公子说的那些东西，要是真能做出来，咱们的货就能卖得更远。”他跟旁边的伙计说。
伙计接了一句：
“掌柜的，听说有人已经在研究什么机械了。说是能纺得更快。”
商人一拍柜台：
“好！这才是正路。咱们也去打听打听，看看能不能请几个懂格物的师傅来。”
世家豪强感觉到了新势力正在崛起，纷纷重视起来。
一座深宅大院里，几个穿锦袍的中年人围坐一桌，门窗关得严实。
“这格物之学，怕是来者不善。”一个瘦削的中年人开口。
对面一个宽脸的点点头：
“以前科举是正途，世家靠的是经学传家。现在多了个格物，那咱们的子弟，是不是也得学这个？”
瘦削的中年人叹了口气：
“学，当然得学。不然将来朝堂上全是格物出身的人，咱们连话都插不上。”
主位上的老者一直没有开口，最后才说了一句：
“先看看风向。派人去打探一下，有哪些格物学得好的人。能拉拢就拉拢，不能拉拢再说。”
百姓也很高兴。
因为这是另一条上升之路，而且看起来很实用。
一个在城门口卖饼的老汉，一边翻着饼，一边跟顾客聊天。
“科举咱考不上，连字都认不全。”老汉擦了擦手上的油，“可这格物不一样。我听说有人会做个什么装置，就被官府招走了。”
顾客接话：
“你家小子不是挺喜欢鼓捣东西吗？让他也去学学。”
老汉嘿嘿一笑：
“正有这打算呢。万一学成了，咱家也能出个做官的了。”
大秦百家最欣喜。
他们看到了百家真正兴旺起来的可能，不只是墨家，其它流派同样有了更多机会。
咸阳宫外，墨家钜子、农家、医家、阴阳家的几位头领碰了面。
农家那位黑瘦的中年人先开口：
“听说了吗？陛下要成立专门的研究组，研究那电。”
钜子点点头：
“墨家已经有人参与进去了。不过这次不光是我们墨家，你们农家、医家，还有阴阳家，也都有机会。”
阴阳家那位穿暗色长袍的中年人眼睛亮了一下：
“我们阴阳家的五行之说，是不是也能用上？”
钜子想了想：
“能不能用上不好说。但至少，陛下不会再觉得你们只会算命了。”
几人相视一笑。
当然，也有些人不高兴。
方士、皇帝、寻仙者，因为太阳系、月球等宇宙信息，让他们的寻仙之梦破碎了。这打击太大了。
汉宫深处，几个穿道袍的方士聚在一间偏殿里，门窗紧闭。
“三十八万公里，月亮上什么都没有。”一个老方士颓然坐下，声音发虚。
另一个中年方士把手里的丹方往桌上一搁：
“那咱们炼的这些丹，还有什么用？”
“月亮根本不发光，那哪来的月光精华？”
老方士苦笑一声：
“以前还能说是仙丹，现在天幕上连月亮都看清楚了，你还敢说仙丹？”
沉默了好一会儿，中年方士才开口：
“要不，转行吧。听说格物那边缺人，咱们好歹懂些炉火之术。”
老方士长叹一声，没有接话。
观星师更是天塌了。
天象预警的基础彻底废了，他们能做的只有制定历法和星相定位之类的事情。这些可参与不到朝政里，地位瞬间大跌。
太史局里，几个观星师站在观星台上，一个个脸色都不太好看。
“从今往后，咱们就只能定历法，堪星定位了。”一个年长的观星师看着天空，语气里带着一股说不出的失落。
旁边一个年轻些的攥着袖子：
“那朝堂上，还有咱们说话的地方吗？”
“有个屁，你说星相示警，灾星出现。结果呢，月亮上连根草都没有，火星全是沙子，谁信你？”
年长的观星师没有回答，只是默默看着天。过了一会，他幽幽开口：
“你们说，我们能不能也研究那些星球？不是星相，就是星球。星球为什么会这样转，总得有个原因吧？”
众人都是一愣，陷入沉思。
可以说，这一次的天幕，打破了很多东西，也建立了很多东西，意义重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