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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56章 论时务疏

    第二天,苏明来到客厅时,只看到阴嫚一人在那跟机器人助手小白聊天。

    有点好笑,因为两人居然在猜拳。

    阴嫚出布,小白出剪刀。阴嫚输了,鼓了一下腮帮子,又伸出手。

    “再来再来。”

    小白又出剪刀,阴嫚出石头。

    “赢了!”阴嫚乐得拍了一下手。

    桌上同样放着早餐。苏明悄悄走上去打开,一股香味涌出来。

    阴嫚瞬间转过身来,开心地跑上前:

    “你可算醒啦。快尝尝,这次是新配方。”

    苏明摸了摸阴嫚的头,温声开口:

    “不用这么麻烦的。我随便吃点就行。”

    阴嫚点了点头:

    “知道了。那你快吃。”

    苏明无奈,就知道对方根本没听进去。

    看了一眼,粥里放了枸杞、红枣和肉沫。好奇特的配方。

    尝了一下,味道确实不错,微甜,鲜香。

    他赞了一句:

    “还别说,就凭这些饮食配方,说不定你将来真要青史留名。”

    阴嫚脸上迅速红了:

    “哪有那么夸张。就一碗粥而已。”

    苏明一边喝一边开口:

    “民以食为天。饮食可是最重要的。这粥有名字没?”

    阴嫚愣了一下,摇头:

    “没有。不如你取一个?”

    苏明也没拒绝,想了想开口:

    “那就叫红火肉粥。喜庆。”

    阴嫚开心地点头。

    天幕下,各朝都记下了这碗粥。

    这可是仙人赐名。

    至此之后,新婚夫妻早上必喝一碗红火肉粥,图个喜庆。

    等苏明来到空间内,正看到刘据在桌子上写什么,身边围了一群人。

    老朱一眼就注意到了,赶紧招呼:

    “苏小子快来。这汉朝太子也跟扶苏学的,写了一篇文章出来。”

    苏明心中一动,看来是领悟完成了。

    他快步走上去。天幕之下的人也看到了文章内容。

    【臣闻父子之间,贵乎交心。各怀其意而不相告,则小人得隙。推之君臣,亦宜许近臣密奏,使下情得达。虽触雷霆之怒,犹愈于积疑成祸。】

    【夫制不可恃一人而存。当立常法,明章程,严考核,设副贰,置监察。使一官去而事不乱。法有不便,当许随时更张。】

    【变法贵乎有序。兹以为,不可求一朝尽革。当择至急者一二事先行之,俟有成效,再及其余。使百官有从容讲求之时。】

    【民者,国之本也。今汉民困于赋役久矣。愿减不急之征,罢无名之役,使民得息肩。仓廪既实,然后教之以礼义。民安则天下安。】

    【凡事先谋而后动。谋之之时当广询众议,断之之后当决然行之。行而见非,即当速改。犹豫不决,其害甚于误断。】

    【朝廷之上,亦宜有竞。盐铁无竞则价高物劣,百官无竞则因循怠惰。当立考课之法,能者进,庸者退。】

    【至于国家远图,尤当有经久之计。立十年之规,自农桑、器械、财赋、武备,次第修举。勿以成法自限,勿以无患自安。】

    苏明眼睛一亮。

    刘据不愧是历史遗憾之一,果真是个政治怪物。

    整篇文章下来,从家事到国事,从内政到外交,从当下到长远,全都包含了,而且非常务实。

    文章写完,刘据深吸口气,向苏明一拜:

    “多谢苏公子。这几日,我受益良多。些许浅见,请指教。”

    苏明摆手:

    “客气了。你这领悟能力,确实厉害。说说吧。”

    刘据兴奋点头,开始解释自己的想法。

    “首先是考虑巫蛊之祸。父子猜忌,这在皇家是巨大的风险。同样也适用于君臣之间,要有渠道让君臣之间谈谈真正的想法,比如密信之类的。”

    苏明眼皮一跳。这个还真有。雍正就有密折制度,武则天也搞过,效果确实有。

    他点了点头:

    “这个想法好。密信可以避开朝堂上的耳目,让君臣说些实话。”

    老朱在旁边接了一句:

    “咱大明也有类似的。锦衣卫不光抓人,也替咱打听消息。不过你这个密信的法子,范围更广,有用。”

    他说完自己先想了一下,又补了一句:

    “回去让标儿琢磨琢磨,看看怎么弄。有些话,朝堂上确实不好说。”

    扶苏也开了口:

    “大秦也可以试试。朝堂上有些话不好说,密信就方便多了。”

    赢政一直没有开口,听到这里才说了一句:

    “密信可以,但不能滥用。用得好是耳目,用不好就是猜忌的根子。分寸要拿捏住。”

    刘据认真点头:

    “始皇帝说得是。我会记住这一点。”

    “其次是制度不能只靠一个好官撑着。要有章程、考核、备份、监督,换个人也能接着转。同时制度要有收回的设计,防止无法挽回。”

    苏明点头:

    “这个不错。制度要能够连续,不靠某个厉害的官员,而是靠制度设计。还要有纠错机制。”

    老朱听到这里,嘿嘿笑了一声:

    “这个咱大明也在搞。只是刚开始,还不知道效果怎么样。”

    朱标在旁边补了一句:

    “父皇,这个法子听着简单,做起来难。章程好写,考核也好说。但备份和监督,就得有人。人一多,又怕互相推诿。”

    刘据接过话:

    “我想的是,备份不是多设几个官,而是多留几份底。出了问题,能查得到,能对得上。监督的人不用多,但要独立,不能跟被监督的人穿一条裤子。”

    朱标点了一下头,没再说什么,但脸上那层意思很明显——这个法子,他记下了。

    卫子夫坐在旁边,一直没有开口。听到这里才轻声说了一句:

    “据儿这个想法,倒是跟我在后宫管事的法子有点像。一件事不能只让一个人经手,得有第二个人知道。不然出了岔子,连查都没法查。”

    阴嫚在旁边听着,忽然插了一句:

    “那要是第二个人跟第一个人串通了呢?”

    卫子夫看了她一眼,语气温和:

    “所以要第三个人。三个人互相盯着,想串通就难了。”

    阴嫚哦了一声,要三个人,她没有再追问。

    “第三个,改革不能激进。分清主次,逐步推进,让官员有个适应和思考的时间。”

    苏明应了一声:

    “这个也有道理。历史上很多改革就是强行推进,高压之下还行,一放松就迅速失败。教训太多了。”

    他说完自己先顿了一下,又补了一句:

    “国家是一个复杂的结合体。只知道蛮干是不行的,比如老朱。”

    老朱脸色一僵:

    “又扯咱身上了?咱那是雷厉风行,不是蛮干。”

    苏明懒得搭理他,不然怕他破防。

    天幕下,大唐。

    李世民坐在御座上,听到这一段,偏头看了一眼魏征:

    “玄成,你说,朕这几年,有没有太急的地方?”

    魏征想了一下,直言不讳:

    “有。陛下修洛阳宫,征发民夫太多,臣劝了几次,陛下没听。”

    李世民脸色微变,但没有发火,只是点了一下头:

    “朕知道了。回头让户部重新核算,能减的就减。”

    “第四个,我觉得除了减轻百姓负担,也要有些娱乐的东西。这样能让天下更稳定。”

    苏明很是意外。

    没想到刘据居然能意识到这一点?估计是看过农村生活想到的。这其实很重要,精神生活确实对社会稳定非常重要。

    他看向刘据,目光里带着一层赞许:

    “这个想法,很多皇帝一辈子都想不到。你能想到,说明你真的把百姓当人看了。”

    卫子夫在旁边听到这句,脸上浮起一层笑意。她偏头看了儿子一眼,目光里全是欣慰。

    刘据挠了挠头,尴尬解释:

    “其实这个是母后提醒我的,我觉得很有道理。百姓不是牛马,他们也要有能开心玩乐的事情。”

    扶苏想了想,开口道:

    “大秦也有百戏。但大多是给贵族看的。要是能让百姓也看上,确实能让人心更稳。”

    赢政点了一下头:

    “百戏可以推广。但不能铺张,量力而行。”

    阴嫚忽然来了精神:

    “那我可以教他们煲汤!百姓喝上好汤,心情肯定好!”

    苏明笑了一声:

    “煲汤算娱乐?那是吃饭。”

    阴嫚不服气:

    “吃饭也是娱乐!我会找到最便宜的材料,味道也要好。吃得好了,人就高兴!”

    苏明没有反驳,如果真能做到便宜又好喝,那确实是大功一件。

    天幕下,百姓们听到这一段,反应比朝堂上热烈得多。

    一个在长安西市卖艺的老汉,仰头看着天幕,转头对旁边的人说了一句:

    “这汉朝太子说得在理。咱这些卖艺的,平时也就图个热闹。要是官府能多给点地方,咱也能多挣几个钱。”

    旁边一个抱着孩子的妇人接话:

    “可不是。日子本来就苦,要是连个乐子都没有,那还怎么活?”

    一个小孩子小声开口:

    “那位姐姐说的也对啊,我也想喝好喝的汤。”

    众人一愣,也是点头,这话确实没错。野菜汤太苦了。

    “第五个,皇帝和官员拍板之前多听,拍板之后坚决执行,发现不对立刻改。犹豫不决比做错决定更可怕。”

    苏明拍了拍手:

    “说得对。拍板之前多听,拍板之后坚决执行。这个分寸拿捏好了,事情就顺了。”

    扶苏在旁边小声嘀咕了一句:

    “这条我也记下了。”

    赢政看了他一眼,淡淡开口:

    “记下没用。要做到才行。”

    扶苏立刻正色:

    “儿臣明白。”

    老朱在旁边接了一句:

    “咱觉得这条最难。拍板之前多听,听着容易,做起来难。多少人拍马屁,多少人说实话,得自己分辨。拍错了,还得立刻改,这就更难了。”

    苏明点头:

    “老朱这话说得实在。能做到这一条,确实不容易。”

    “第六个,竞争是必须的。不只是盐铁,官员之间也要竞争。这才能让大汉一直保持活力。”

    老朱这回倒是没有反对,只是摸着胡子想了想:

    “这话没毛病。咱大明就是靠杀贪官杀出来的。但光杀也不够,还得让他们自己动起来。”

    朱标在旁边补充:

    “父皇,考课之法已经有了,但执行得不太好。地方官互相包庇,考核成了走过场。”

    刘据接过话:

    “所以我想的不是光有考课,还要有竞争。能者上,庸者下。让官员知道,干不好就有人顶上来。”

    老朱点了点头,没有再多说,但那个表情说明他听进去了。

    阴嫚忽然开口:

    “那官员竞争,会不会互相使绊子?”

    刘据愣了一下,随即认真回答:

    “会有。所以要定规矩。竞争是比谁更好,而不是比烂。使阴招的,直接罢官追责。”

    阴嫚点了一下头,没有再问。

    天幕下,大明。

    一个在吏部当差的官员仰头看着天幕,低声对旁边的人说了一句:

    “这位汉朝太子,说得倒是轻巧。能者上,庸者下。可谁是能者,谁是庸者,还不是上头说了算?”

    旁边的人扯了他一下:

    “你当别人傻,肯定会出考核标准啊。小声点,不知道有锦衣卫吗,有你好果子吃。”

    那官员缩了一下脖子,不敢再说了。

    “第七个,国家要有长远的眼光。要制定计划表,一步一步向后世靠近。而不是守着千百年的规矩停止不前。”

    苏明乐了,这是古代版本的五年、十年计划啊,有目标确实比一头雾水更好。

    这篇东西,已经不需要他再评价了。

    赢政在旁边听完了全部七条,终于开口:

    “这七条,朕回去之后,让扶苏和萧何逐条议一议。大秦能用的,直接用。不能用的,改一改再用。”

    扶苏在旁边点头:

    “儿臣回去就办。”

    老朱也开了口:

    “咱也带一份回去。让标儿和内阁看看。不过咱先说好,不照搬。咱大明的情况跟大汉不一样。”

    苏明笑了一声:

    “本来就不该照搬。你们各朝的情况都不一样,得自己琢磨。”

    刘据重重点头:

    “多谢苏公子。”

    天幕下,各朝的人都把这七条记了下来。

    大汉,青年刘彻坐在殿中,手里拿着抄录的竹简,一条一条看过去。

    他偏头看向卫子夫:

    “子夫,你说,据儿这七条,朕能做到几条?”

    卫子夫想了想,轻声回答:

    “陛下,能做到一半,就已经很好了。”

    青年刘彻没有接话,但手指在竹简上轻轻敲了一下。

    老年刘彻也看到了那七条。

    他没有开口,只是把竹简放在案上,目光落在上面很久。

    据儿,真的长大了。嗯,可以继位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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